风声平息的时候，爱意消散

徒弟脱单派对上，他拉过来的女人是我那在大西北考察的妻子。

“师父，这是我新女友。”

“平时对我非常好，这次她特意请假过来的。”

她春光满面，一身高定女士套裙穿得笔挺。

转过头见到我的那一刻，她端酒杯的手明显抖了。

眼神交汇不到半秒，她先移开了。

“**，感谢您平常照顾景渊。”

语气客气得像见陌生人。

谢景渊将一张请柬塞进我手里。

烫金封面上印着两个名字：

沈清嘉 与 谢景渊。

我翻开内页，婚纱照里她笑得温柔。

是我结婚七年从没见过的表情。

谢景渊小声跟我炫耀：

“我们打算下个月就闪婚。”

“到时候师父你一定要来，当我们的见证人。”

谢景渊还在乐呵：

“师父您到时候把您妻子也叫来，人多热闹。”

我把请柬收进包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好，那天她一定在场。”

......

我把请柬仔细收进皮包的夹层里，抬起头冲谢景渊扯出一个极为自然的笑容。

包厢里的镭射灯光疯狂闪烁。

红绿相间的光斑打在沈清嘉的脸上，将她那张原本冷艳的脸切割得忽明忽暗。

谢景渊亲昵地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沈清嘉的臂弯里。

“嘉姐，我就说师父人最好了。”

他仰起头看着沈清嘉，语气里全是年轻男孩特有的依恋。

“平时在研究所，师父不仅手把手教我做实验，连生活上的事都替**心。”

“你今天可得多敬师父几杯。”

沈清嘉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她极不自然地将手从谢景渊的腰侧抽离，端起桌上的醒酒器。

殷红的酒液在玻璃器皿里摇晃。

她倾斜瓶口对准我面前的高脚杯。

也许是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她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偏了一寸。

红酒洒出杯沿，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抱歉。”

沈清嘉迅速拿过纸巾去擦拭桌面。

她的声音极度紧绷，连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谢景渊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

“嘉姐你别擦了，让服务员来弄就好，你这件真丝衬衫可是定制的，弄脏了多可惜。”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毫无破绽的歉意。

“师父您别见怪，嘉姐她平时掌管着大公司，很少亲自给人倒酒的。”

“她就是太紧张我了，生怕在您面前表现不好。”

我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杯半满的红酒。

就在三天前，这个掌管大公司的女人还在电话里跟我抱怨。

她说大西北的风沙太大了，刮得她嗓子疼。

她说考察项目遇到了阻碍，可能要连夜赶回几百公里外的市区开会。

我心疼她胃不好，特意熬了夜，托人从原产地空运了最好的养胃石斛寄到她的住处。

现在看来，她确实不在大西北。

她在这间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昂贵套裙，扮演着我徒弟的完美未婚妻。

“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端起那杯红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涩苦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包厢里的其他同事开始疯狂起哄。

“景渊，你藏得也太深了！”

“就是啊，平时看你穿得简简单单的，没想到一找就找了个这么极品的**！”

“沈总长得美又多金，你们这闪婚速度，简直就是偶像剧照进现实啊！”

面对众人的吹捧，谢景渊羞涩地低下了头。

他伸手**着手腕上那块璀璨的定制版名表。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这么早结婚的。”

“但是嘉姐她说，遇到了对的人，一天都不想多等。”

他将脸颊贴在沈清嘉的肩膀上，声音清朗却足以让全场人听见。

“她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这块名表就是她昨晚特意飞去原产地拍卖会上给我拍下来的，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的目光落在那块手表上。

那是一块**的名贵腕表，机械工艺极其复杂。

上个月沈清嘉的秘书把拍卖图册送到家里的时候，我多看了两眼。

沈清嘉当时从身后抱住我，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她说等我们七周年结婚纪念日，一定把这块手表拍下来送给我。

我还怪她乱花钱，说科研人员戴这么招摇的首饰不合适。

原来她不是乱花钱。

她只是把钱花在了她认为更合适的人身上。

沈清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猛地站起身，扯了扯衣领。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拉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

谢景渊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嘴轻笑。

“师父你看，她害羞了。”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我的骨碟里。

“师父，您尝尝这个，嘉姐特意嘱咐厨房做的。”

“她说这家的鱼做得很清淡，适合口味清淡的人。”

我看着那块鱼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从小就对淡水鱼过敏，一吃就会起满身的红疹。

结婚七年，沈清嘉从来没在家里做过哪怕一次鱼。

可现在，她连这家餐厅哪道鱼做得好都了如指掌。

我拿起筷子，将那块鱼肉拨到一旁。

“我胃不太舒服，吃不了海鲜。”

谢景渊微微睁大眼睛，满脸都是懊恼和关切。

“哎呀，我都忘了师父您最近一直在熬夜赶项目，胃肯定受不了。”

他立刻叫来服务员。

“麻烦换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过来，要纯正的椴树蜜。”

安排好一切后，他又转过头，极其真诚地看着我。

“师父，您别太拼了。”

“男人嘛，事业再强也不如找个好依靠。”

“就像我，现在只要安心筹备婚礼就好，嘉姐什么都不让**心。”

他的话语体贴入微，像春风拂面。

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软刀子，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蜂蜜水，抿了一小口。

真甜。

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