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皇帝封宫后，我送太后上刑台

我们三个穿越女入宫那天，皇帝刚被断定终身无子。

一个献生子方，一个认领救命之恩，我只求撤掉侍寝后的补汤。

她们笑我浪费好孕女配的命，我却偷偷留下了每一碗药渣。

两个月后，我身怀有孕，皇帝骤然下旨封宫。

贵妃当众发难，咬定我腹中孩儿必有奸夫。

我将积攒的药渣尽数摆上御前，请皇帝彻查太医院。

太医尚未屈膝，太后便要强行打断我的控诉。

她不知道，备份证据早已送抵御史台。

1

“把她按住。” 贵妃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皇家的孽种，不能留。”

两个嬷嬷朝我这边挪。走在前头那个伸手来扯我的领口。

我抓起案上的茶盏，反手砸在她手背上。瓷片炸开，我顺手抓了最尖的一片，退到柱子旁边。

砸出去的那只手还在抖，血从掌心一颗一颗往下掉，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

“谁再上前，我就先划开谁的脸。”

她退了一步。殿里跪了一地的人，没谁再敢动。地砖凉，我膝盖底下那块已经被跪得焐热了。

萧承晏站在门口，朝服还没换，肩头落着外头带进来的风。他看我手里的瓷片，没有立刻开口。

贵妃先跪了。

“陛下。太医院三年前就断过脉，您不可能有子。她进宫才两个月，身上也是两个月的身孕，这日子对不上。”

“臣妾替您处置这桩丑事，免得传到朝堂，伤了天家体面。”

我朝被按在地上的春杏抬了抬下巴。

“先放她起来。她怀里那包东西，陛下会想看。”

贵妃伸手去夺，萧承晏扣住她的腕子。

“朕还没准。”

春杏爬起来，膝盖直打晃，把蓝布包放上御案，一层一层解开。

二十七包药渣，按日子扎成小捆，每捆外头贴一张纸，写着送药的时辰和经手的名字。

剩下那些碗，送药的嬷嬷是盯着倒进沟里的。能留下这二十七包，是春杏拿银子一点点从杂役手里磨出来的。

“你拿厨房的垃圾，来证明肚子里的孩子姓萧？” 贵妃笑了。

“我拿这些，证明有人不许陛下的孩子姓萧。”

萧承晏拆开最上面一包，没碰里面的渣子。

“药从哪里来？”

“尚药局每日送到臣妾宫里的补汤，一碗不差。”

“补汤是太后赏的。” 贵妃立刻接上，“你敢攀诬太后？”

“我还没提太后，娘娘怎么先替她认了？”

她扬手要打。药包被萧承晏掷在她脚边，纸散开，黑褐色的渣末撒了一小片。

“传太医院院判。” 他说，“封尚药局。”

瓷片从我手里滑下去，落在裙边，一声轻响。掌心那道口子这时候才开始真疼，血落在鞋面上，洇开一小块。

两个月前，我们三个人站在选秀的偏殿里。

苏锦书先念了半句诗，许知意立刻接了下半句。她们同时转过头看我，像对暗号对上了。

我没接，还是被认了出来。

原书里那个沈昭宁，是宫里唯一能给皇帝生下儿子的女人。她生完孩子第三天血崩死了，孩子记在皇后名下，玉牒上连生母的名字都没留。

苏锦书当时捏着我的入宫册，笑出了声。

“你这个身份省事，生个孩子就结束了。”

“结束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你的事了。” 她说，“别抢女主的路。”

那天她献上了号称能治绝嗣的生子方。许知意凭着原书里的一段细节，认领了皇帝少年时的一场救命之恩。

轮到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撤掉侍寝后送来的那碗补汤。

太后隔着珠帘允了。

第二天，补汤换了个名字送来，叫安养饮，说是调养身子。

送药的嬷嬷端着空碗站在门口，不许春杏近前。我借口怕苦，把糖罐打翻在案上，趁她弯腰收拾，把药倒进袖子里缝的棉囊。

后来每一回我都这么干。药渣是春杏拿银子从倒药的杂役手里买回来的，一小包一小包，攒了整整两个月。

昨夜我验出身孕。

我原本打算先找个稳妥的大夫，贵妃比我快了一步，天没亮就带人进宫，连打胎的药都一并备好，此刻还摆在我床头。

萧承晏叫人把药端来验，太后恰好跨进殿门。

她先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然后才开口。

“皇帝，宫里的事，何必惊动外头。”

2

“把药渣烧了。” 太后在主位坐下，“免得有人借题发挥。”

萧承晏没动。贵妃已经起身去拿火盆。

我挡在御案前。

“原物毁了，御史台只能凭副本追查。”

太后的茶盖磕在杯沿上。

“你说什么？”

“昨日午后，臣妾让春杏借着采买的差事出宫，把整套副本投了登闻鼓，送进御史台存档。” 我看着她的眼睛，“历次送药的时辰、经手人的名字，还有每包药渣的另一半，都在里头。”

“后宫的人往外递状，你好大的胆子。” 贵妃指着我。

“鼓立在宫墙外头，谁都能敲。” 我说，“臣妾只敲了三下，一个字也没递给哪个外臣。”

“遇害？” 太后打断我，“你如今站得直，说得响，哪里受了害。”

我把带血的手放在案上，血印子留在木面。

“等臣妾躺着，御史台存的那一份，就得改成验尸单了。”

胡守成被带进来，膝盖刚触地，太后就命他起身。

“皇帝劳累，你们改日再议。”

萧承晏抬手拦下要传旨的内侍。

“朕今日不累。”

胡守成额头抵着地砖，半晌没出声。太后叫了他一声，他肩膀抖了一下。

“胡院判。” 我先问他，“你给陛下诊过脉吗？”

“自然诊过。”

“哪一天，哪位太医复诊，脉案由谁署名？”

“皇上的脉案，岂容一个后妃过问。”

“那就请陛下问。”

萧承晏让人取来脉案，翻到断定绝嗣那一页。

上头只有胡守成一个印。旁边本该会诊联署的地方，贴着一张太后的懿旨。奉慈命，不必复验。

这一页誊本存进了太医院档房，宫里宫外传的便只剩 “终身无子” 四个字。没人追问过，一句断言为什么出自一人之手。

太后放下茶盖。

“当时皇帝伤心，哀家怕他们反复问诊，再伤龙体。”

我没接这句，只让春杏拿出送药簿。

胡守成立刻说，那些不过是寻常调养药。

“臣妾没说药有问题。” 我抬头，“院判怎么先解释了。”

他闭了口。

外头传报，都察院左都御史求见。

贵妃一把挽住太后的袖子。

“姑母，这种事若让外臣听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萧承晏叫人开门。

“朕连自己有没有孩子都做不了主，还要什么脸面。”

陈恪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位医官。一位来自京中惠民药局，另一位是退任多年、重修过医籍的老医正。

我父亲没有进宫。陈恪带来的，是他自请回避的文书。

太后挑不出私亲审案的错，只能让医官验药。

胡守成忽然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包药渣。

禁军把他按倒，药包撒了半张案面。

老医正拈起其中一片，凑到窗光下，对着送药簿上的方子比。

“这里头有一味，方上没有。”

贵妃立刻接话：“她自己添的。谁能证明不是她栽赃。”

我等的就是这句。

“所以臣妾请封尚药局。” 我把手按在案沿，血印子又添了一道，“不是只查这二十七包药。”

内侍匆匆回来，双手捧上一只木匣。

“陛下，药库内账已扣下。”

椅子腿在砖上刮出长声。太后站了起来。

胡守成伏在地上，先哭了。

3

药库有两本账。

明账写调养，暗账另立一册，每月都从慈宁宫支银。送到我宫里的有，送到别的侍寝妃嫔宫里的也有。

老医正没有只凭药渣下结论，又把库里封存的药材验了一遍。两处对得上，领用数目也对得上。

“这并非补药。” 他合上簿子，“久服伤损生育，有孕者服用，更易出事。”

殿里静下来。贵妃先把自己那杯茶推远了半尺。

太后反问：“宫中不许随便有孕，用药本是旧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我把送药簿翻到第一页。

“避子汤有避子汤的规矩。为什么哄我们说是补汤。”

“后妃承宠，还要跟长辈讨价还价？”

“臣妾可以不承宠。” 我说，“不能被蒙着喝药。”

太后让人掌我的嘴。

萧承晏拦住嬷嬷，把我那只伤手从案上托起来。

“先包扎。”

我没有领这份迟来的体贴。

“陛下，臣妾不缺这一刻的纱布。请您先问清楚，这药用了几年。”

胡守成被拖到御案前，终于交出另一份旧脉案。

萧承晏当年受伤之后，确实难以有子，但远不到终身绝嗣。后来脉象渐复，胡守成按下复诊记录，照旧报了绝嗣。

我进宫之前，尚药局用药已有三年。

太医院的脉案、药库的领用簿，送进御前之前都要先抄一份过慈宁宫。皇帝看见的，一直是筛过一遍的东西。

这三年里，两位嫔妃月事失调，被诊成体虚，各受了半年冷落。其中一位至今卧病。

萧承晏捏着脉案，问胡守成：“谁让你改的。”

胡守成朝太后那边跪爬了两步。

孙嬷嬷突然扑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才，敢拿主子的银子害人！”

扇完，她摘下发簪就往自己颈上送。我离得最近，抬脚踢翻了她的绣墩。

簪尖划过肩头，禁军把簪子夺走，血已经滴在砖上。

“想认罪可以。” 我说，“把话说全再死。”

太后拍桌，指着孙嬷嬷，手都在抖。

“哀家待你不薄，你竟背着哀家做这种事！”

孙嬷嬷伏在地上，说是自己怕宫里有皇子，贵妃失宠，才擅自改了药。

贵妃跟着哭，说自己一直被瞒着。

陈恪不争，只把两份供词分开记，记完抬起头。

“既然嬷嬷一人经办，烦请说说，药库暗账用的是哪枚印。”

孙嬷嬷答不出来。

那印不是她的名章，是慈宁宫掌事印。掌印的人，此刻就站在太后身后。

太后以头痛为由回了宫，不准再审。萧承晏准她走，扣下了慈宁宫所有掌事。

这一步没能让贵妃闭嘴。

她挣开宫人，冲到我面前。

“就算用过药，也不能证明孩子是皇上的。”

“她若早跟旁人有私，今日这一出，岂不正好替她脱罪。”

我拿起自己的起居记录。

“验孕可以复核，侍寝日子可以查，出入宫册也可以查。” 我合上册子，“但你若还要张口就骂，请把奸夫的名字报上来。”

贵妃笑了。

“你当本宫没凭据。”

她转头叫人。

“把那个侍卫带进来。”

4

被带进来的侍卫叫周平。

他跪下就认，说自己与我在入宫前就有私情。

贵妃拿出一封信，信封里夹着我的贴身荷包。

春杏气得要扑上去，被我拉住。

那荷包确实是我的。入宫搜身时被收走，保管的人恰好是贵妃管辖的尚仪局。

周平把私会说得有头有尾，连我左肩有一道旧伤都报了出来。

萧承晏取信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瞬够我难受很久。

我抽过信，递给陈恪。

“请把他的话逐字记下来，别等会儿又改。”

周平说，去年七夕我们在沈府后门相见，我送他荷包，许了终身。

“那日我穿什么。”

他答得很快：“藕色衣裙，银钗，袖口绣兰花。”

我让陈恪在日期下画了个圈。

“去年五月到八月，我陪祖母守丧，住在城外家庙。那三个月，沈府后宅因修葺封着，工部退任的匠官经手，有账**。”

周平立刻改口，说是前年。

“前年七夕，我祖母还在。” 我说，“我正随她在青州治病。”

贵妃喝斥：“私会的日子记错，有什么稀奇。”

“那就说一件不会记错的。”

我叫人搬来屏风，请女医验我的左肩。

那不是陈年旧伤。是入宫搜检那天，被尚仪局嬷嬷的簪尖划的。

女医取出当天的记档，伤处、深浅、用了什么药，写得清清楚楚。

周平还没开口，贵妃先踹了他一脚。

“蠢货，你敢骗本宫！”

我拦住要拖人的内侍。

“先别打。他认罪认得这么快，总该问问家里还剩谁。”

周平的脸色变了。

陈恪当场派人查户册，又让禁军分头去他家。

贵妃开始喊冤，说自己只是受人蒙骗。

我把荷包放回托盘。

“你方才连堕胎药都备好了，这会儿才成了蒙骗。”

她去拉萧承晏的袖子，喊了一声表哥。

萧承晏命人摘下她的妃印。

“先禁足，再审。”

“为了她，你要毁了我？”

“你拿没审过的口供**时，没问过朕。”

贵妃被带走，周平单独看押。

陈恪告退前，请我把现存的证据全部交出去，不许私留。

我交了。东西有官署封存，才不必让春杏整夜守着。

殿里只剩我和萧承晏。他拿起纱布，要替我包手。

“朕方才没有信她。”

我把手递给女医。

“陛下若从未怀疑，第一句话就该是不许伤我，不该问我为什么来见您。”

他没有再辩。

当晚我迁进承露殿，离御书房最近。禁军守在外头，药食要过两道验。

我刚坐下，苏锦书就来了。

她扫了一遍殿里的陈设，把一张方子压在茶杯底下。

“躲过这一回，你也躲不过生产。”

“原书写了，你死在孩子出生的第三天。”

我没去碰那张纸。

“所以。”

“跟我合作。孩子生下来归我，我保你活。”

5

苏锦书说得很直接。

“我替皇帝献方，你替皇帝生孩子，这份功劳该算我头上。”

我把方子推回去。

“你凭什么保我活。”

“凭我记得产婆是谁，也记得哪碗药害死你。”

“那你现在报到刑部。救人的功劳照样是你的。”

她收起方子，不笑了。

“你别装听不懂。我要皇后之位。”

我请她出去。

她按住桌沿，报出我生产时会住的宫室、接生嬷嬷的姓，还有皇子被抱走的时辰。

细节跟我记得的，一样不差。

“你以为摆几包药渣，就能改掉结局。”

“皇帝要的是孩子。你死了，他照样立后。”

这句话确实伤人。我只问了一件。

“既然接生嬷嬷是凶手，你为什么非要等我答应才肯揭发。”

苏锦书提着裙子起身。

“因为我没义务白救你。”

她走后，许知意从侧门进来。我没请她，她先递上一串钥匙。

“从尚仪局偷的。贵妃把周平他娘关在西边废库。”

我没接，让她直接去找值守禁军。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咱们好歹来自同一个地方。”

“所以你们笑我**的时候，我才格外难受。”

许知意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冒领恩情之后得了封赏，也被太后召见。太后不问当年怎么救人，只让她每月交一份皇帝说过的话。不肯交，就送她去验伤。

原书里那个救人的女子，替萧承晏挡过一箭，肋下留疤。许知意没有那道疤。

“她拿住了我。” 她说，“让我来偷你的起居册。”

我叫春杏请禁军进来，先把钥匙收下，再留两名女官记她的话。

许知意急了。

“我来帮你，你却让我认罪。”

“你认下的恩情不是你的。太后能拿这个逼你一次，就能再逼第二次。” 我看着她，“你只说给我听，出了这道门，还得受她使唤。”

她坐回椅子上，手指在膝头掐出红印。

女官问了三遍，她才肯开口。

当天夜里，禁军救出了周平的母亲。老人断食两日，还有一口气。

周平见到娘，当场改了供词。贵妃的人拿**逼他认罪，许诺事成之后送他出京。那封所谓情书，是尚仪局照着我选秀时的誊文临写的。

许知意的供词另案呈上，她求我替她说句话。

我只写明她主动交出钥匙，没替冒领恩情求免。

萧承晏来时，她跪在门外，满头首饰都摘了。

他没再喊她的封号。

“当年那个人，你怎么知道。”

许知意解释不了穿书，只说是偶然听来，起了贪念。

她被褫夺位份，交内侍省看管。

走之前她叫住我。

“苏锦书不只想要孩子。她昨天去过慈宁宫。”

春杏要追出去问，人已经被带走了。

我按住桌上的药食单，叫来女官。

“从今日起，所有开给我的方子，请两位医官分别署名。”

女官迟疑了一下。

“那苏才人的生子方......”

“也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