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女儿买块好墓地,元旦我还在接单。
到地方才发现是前妻温初涵买了新房,准备给她妹夫的惊喜。
四目相对,我公事公办:
“小姐,搬上楼加收百分之三十***,需要吗?”
温初涵轻抿嘴唇,直勾勾盯着我看。
我垂眸看着时间,催促:
“小姐,我下午还有别的活,请问还搬吗?”
良久,她轻声嗯了下。
路上她频频侧头看我,我都装没看见。
“阿屿,女儿怎么样?你怎么样?这些年,我很想你们。”
我沉默不语,将家具背上楼,随意擦掉额头上的汗。
而后将收款码递过去:
“一共七百二十块,给七百就行。”
叮的声,提示入账一万元。
温初涵伸手想拉我的衣角,瞥见上面的污渍,又缩回去:
“阿屿,我知道你和女儿怪我,可我妹妹不在了,我不能叫她的孩子没有妈妈,我也是迫不得已。”
“三年了,你就忍心女儿跟着你吃苦吗?和我回家吧。”
我扫了眼她通红的眼眶,没有答话,上车离开。
拐弯时见她还站在原地,我苦笑呢喃:
“女儿已经死了,我也早就没有家了。”
……
我直奔墓园,先是把女儿的骨灰取回来。
她生前很喜欢海边,但我能力有限,活着时没能满足,只能死后海葬。
一切都处理好后,我抱着女儿留下的布娃娃回家。
因脚步声灯光亮起,温初涵站在门口,脚边放着十几个袋子。
“阿屿,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这三年你和女儿就一直住在这吗?环境差不说,还有老鼠..”
她一身名牌,和这里的破旧格格不入。
我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潮气呛的温初涵连连后退。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
她皱眉打量,屋子只有不到三十平米,墙角处甚至还在滴水。
“甜甜,妈妈来了,看妈妈给你买什么了?”
温初涵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阿屿,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该叫女儿不认我,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这些年我虽说和叙白在一起生活,但在我心里,你和女儿才是我的家人。”
话音落,我冷笑:
“家人?温初涵,你是大小姐,我只是一个货拉拉的司机,高攀不起。”
“还有,女儿早就..”
没等我说完,温初涵电话震动。
“叙白,南街的那家糕点吗?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后,看我直勾勾的盯着,温初涵解释:
“叙白最近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了。”
“阿屿,我还会来的,直到你和女儿愿意和我回去为止。”
温初涵匆匆离开,我垂眸叫住。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我指着地上的东西:“拿走。”
“阿屿,那都是我买给甜甜的新衣服,女孩子,不能只穿那一件。”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柜子上摆放的照片里,女儿始终穿着红色外套。
我笑容苦涩,那是女儿生日时,温初涵送的。
即使只是赠品,她也很高兴,围着我:
“爸爸,妈妈还是爱我们的,对不对?”
凌晨,我起床去搬家。
回来时,家门敞开,温初涵和房东坐在沙发聊天。
听见动静:
“小季啊,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个老婆,还出来遭什么罪啊。”
“家里这么有钱,还拖欠我这点房租。”
我刚要开口,就看到程叙白的女儿程惜初踩着娃娃:
“爸爸,这个好丑啊,而且上面还脏脏的。”
我瞳孔一缩,猛的推开她,小心翼翼捡起抱在怀里擦拭。
她摔倒在地,温初涵迅速上前:
“季知屿,你有气朝我撒,伤害初初做什么?”
“不就是个破娃娃吗,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缓缓抬头看她,将上面的血渍摊开:
“看见了吗?这是你女儿的血,是你女儿每一次发病时吐的血。”
温初涵被我眼底的痛苦震住,反倒是程叙白:
“阿屿,你又拿甜甜撒谎,你好歹是她爸爸,怎么能这么咒自己的女儿。”
“涵涵,你难道忘了前年他骗你甜甜生病,框你钱的事了吗?”
温初涵沉下脸。
那是我和女儿被赶出来的第一年,她被确诊白血病。
我正准备走下坡路时,无意知道了温初涵的真实身份。
她原是京城**的大小姐,但却一直瞒着我。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求助她。
当时:
“阿屿,你还是没能受住考验,我之所以瞒你,就是想看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可没想到,你现在为了钱,竟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你太让我失望了。”
...
“季知屿,七天后我会来接甜甜,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们就法庭见。”
温初涵带着程叙白父女离开,我浑身泄气,望着她的背影:
“温初涵,这次,你不能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