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楚宁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吴伯端着刚熬好的粥从厨房走出来。
老人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出于职业本能,
楚宁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快步走过去,顺手接过吴伯手里的砂锅放在桌上,神色严肃的扣住了吴伯的手腕。
脉象沉涩,心率不齐。
“吴伯,您是不是觉得胸口发闷,左侧肩膀和手臂还有些隐隐作痛?”
楚宁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吴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自己的症状。
随即摆摆手,不在意的笑了笑:“嗨,没什么大碍。就是人老了,有点小毛病,歇会儿就行了。小姐您快趁热喝粥……”
“不行。”
楚宁直接打断了他,“您换身衣服,我现在就带您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这是心梗的前兆,绝对不能拖。
“哎哟,真不用去医院,去了又要花钱受罪……”吴伯连连推脱。
但在
楚宁的坚持下,吴伯根本拗不过她,最终只能跟她去医院做检查。
盛和医院。
这里的医疗设备和心血管科专家都是国内最顶尖的。
早上的医院大厅人满为患。
楚宁给吴伯挂了急诊专家号,为了争取时间,她让司机陪着吴伯在候诊区休息,自己则拿着一沓单子跑上跑下的缴费,拿化验管。
看着面前排起长龙,每层都要停靠的电梯,
楚宁果断转身,推开了旁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楚宁刚爬到三楼的拐角处,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听到动静,男人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楚宁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心里忍不住暗骂。
怎么这么倒霉?
全京市这么大,偏偏在这里又偶遇了这个扑克脸?
沈惊时今天一早便陪着老爷子来做全面体检。
老爷子在做繁琐的仪器检查,他嫌房里闷,便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看到
楚宁,他的目光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昨晚追着他去了云厥,今天又跟到了医院。
这女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真是不择手段。
沈惊时掐灭了手里的烟,冷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宁被他这副审问犯人的语气气笑了,她扬了扬手里的单据:“我家里人身体不舒服,我带他来看病,有问题吗?还是说这医院是你家开的,我不能来?”
沈惊时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单子,眉头皱了一下。
家里人身体不舒服?
看来姜家不仅把她一个人塞了过来,还有其他人跟来了京市。
楚宁见他沉着脸不说话,懒得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浪费时间,快步往楼上走去。
“等等。”
经过
沈惊时身边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不耐的声音。
楚宁火大回头:“干嘛?”
沈惊时强忍着心底的烦躁,冷冷道:“这是我家的医院,有任何需要,直接报你的名字,会有人为你行便利。”
楚宁彻底懵了。
这真是他家的医院?
她本以为他只是个有点小钱的生意人,没想到他有钱到这种地步……
既然是商业联姻,为了家里的安稳,她总该适当维系一下这段脆弱的婚姻关系。
楚宁平复了情绪,看向他:“既然你给了便利,那礼尚往来,你在这段婚姻里想要什么?”
沈惊时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冷嗤一声:“我想要你安分守己,在云水*当个透明人。”
楚宁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催她搬过去。
也对,领了证却分居,确实影响两家的合作。
“行,我明白了。”
楚宁语气平静,“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把家里安顿好,我会搬过去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惊时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忙过这段时间再搬过去?
那她来京市这几天,住在什么地方?
还有她刚刚提到的家里人,姜家除了她,还有谁跟着一起来了京市?
沈惊时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秦见的电话。
“去查一下,姜篱来京市这几天的行踪。还有,看看姜家到底来了几个人。”
半小时后,秦见的电话回了过来。
“爷……”他的声音有些惊悚,“您之前不是说,已经跟姜小姐领证结婚了吗?但是我们的人查到——姜小姐她,根本没来京市!”
沈惊时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刚才亲自打电话去云海市姜家核实过了。他们说姜小姐因为不满包办婚姻,离家出走了,目前下落不明。他们怕沈家怪罪,一直没敢说,正满世界找人呢!”
秦见咽了口唾沫,颤声问:“爷,既然姜小姐没来,那跟您领证的人……是谁啊?”
沈惊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机场接错了人?!
那跟他去民政局领证结婚的人是谁?!
一个小时后,沈氏集团总部大厦。
总裁办公室内气压极低,秦见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惊时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从领完那天起,就被他随手扔在里面,没有打开看过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本证件,缓缓翻开。
内页上,男女的合照映入眼帘。
沈惊时的目光掠过照片,落在下方的一行黑字上。
持证人:
沈惊时。
女方姓名:
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