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我踉跄扑过去,将他放平。
“快打120!快!”
将外公送上救护车,才发现自己腿软的不像话。
一抬头,看见
苏砚禾放在车上的画板。
上面画的不是外公,而是外公身后采风的裴聿川。
急救灯亮了很久。
苏砚禾握着我的手安慰。
“别担心。外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知道年纪大,就该在家好好待着!”裴聿川抱怨,“白瞎了我今天的画。”
“你什么意思!”我终于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不是你们非要改地点去爬山,才把外公折腾成这样吗?”
裴聿川身子一歪,顺势倒地,连声承认:“是,都是我的错。”
“那你要我怎么办?要不我赔你外公的命!”
他说着就要去撞墙,被
苏砚禾一把拦下。
“
宋屿安你疯了?你想**他吗?”
她脸色阴沉,小心查看裴聿川有没有受伤。
确定裴聿川没事,她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因为一个糟老头子,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的脸迅速红肿起来,**辣的疼。
我死死攥紧掌心,心脏痛的像要裂开。
“
苏砚禾,当初是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孝敬他的。”
“他拿养老钱给你办画展,你现在却说出这种话?”
苏砚禾眸光沉冷:“他一个低贱的糟老头,给我这个知名画家投资是他的荣幸。”
我看着
苏砚禾,突然觉得很陌生。
刚结婚的时候,她跟我去乡下看外公。
外公献宝一样拿出现摘的桃子、甜杏,还做了一桌子农家菜。
苏砚禾吃的很香,直夸外公厨艺好。
她给我们三个拍照,帮外公干农活,给外公买新衣服。
还拉着我的手和外公许诺要照顾我一辈子。
外公很感动,掏出自己全部养老金给她办画展,只求她和我好好过日子。
后来,她给在田里收麦子的外公,画了一幅写实人物肖像。
凭借这幅画,她拿了大奖,一跃成名。
那时,她夸外公质朴纯粹,触动人心,是万千劳动人民的代表。
可现在,她说外公低贱,也不想和我过了。
“我回去给他收拾住院的东西,晚点过来。”
苏砚禾拉着裴聿川走了。
我知道,
苏砚禾不是轻视厌恶外公,她是轻视厌恶我。
是我连累了外公。
急救室的灯熄灭。
医生说送来的及时,等今晚的关键期平安度过就没事了。
ICU里外公瘦弱干瘪的身子,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上明明灭灭的光,照的我心里发酸。
我在病房外守了一夜,怕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砚禾却一去不复返,第二天早上才发来信息。
聿川工作室遇到了点麻烦,我去处理了。
东西我叫了跑腿送。
我面无表情按灭手机。
ICU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
医生护士全都涌进了外公的病房。
“病人急性心衰,需要立马动手术。”
“家属先去交钱,五十万,有支特效药必须先交钱才能用。”
顾不得其他,我冲到缴费窗口,却被告知卡里只剩下200块。
“不可能!我卡里有三百万的!”
这张卡我专门存外公的治疗费,知道密码的只有我和
苏砚禾。
打给
苏砚禾时,我手抖得厉害。
“外公治病的钱,是不是你转走了?”
“聿川那边急着用钱,我转给他先用着。”
苏砚禾声音平静。
“那是给外公治病的钱,现在他要手术,你立刻把钱转回来!”我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苏砚禾却道:“转不回去了,钱已经用了。”
“师姐,屿安哥是不是不想借给我?外公昨天不是脱离危险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做手术?”
裴聿川的声音若隐若现。
护士那边还在催,我急的直跺脚。
“
苏砚禾算我求你,我只要五十万,外公真的等不了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
裴聿川哽咽声又隐隐传来:“可是师姐,没这笔钱我的工作室就完了,我的梦想和这么多年的心血也都毁了。”
苏砚禾没有犹豫:“
宋屿安,撒谎要有度。这笔钱先给聿川用,你外公那边,可以从网上筹集,顶多半个月就能筹够。”
——啪,电话被挂断。
可是外公等不了。
我看着手术室忽明忽暗的灯,指甲掐进掌心里。
咬着牙翻出筹款的网站,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医生一脸遗憾走出来,摇头道:
“抱歉,宋先生,我们尽力了,如果用了特效药可能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