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挥之不去的寒冷和虚弱,如同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生命的元气。
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诊脉时指尖竟也开始微微发颤。
请来的老大夫捻着胡须,摇头叹息:“姑娘…此乃心脉枯耗之兆,药石…恐难回天。
怕是…忧思惊惧过甚,伤了本源根底…”忧思?
惊惧?
我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庭院里那棵叶子快掉光的老槐树,枯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寂寥的痕迹。
玄夜坠崖的消息传来时那剜心般的痛楚,困龙崖下那座刻着我名字的孤坟带来的彻骨寒意…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或许,老大夫说得对。
从那个雨夜将他拖进门开始,从点燃“锁魂引”写下**契那一刻起,从被他扼住咽喉命悬一线时…我的心,就已经在恐惧与那丝莫名牵绊的撕扯中,被蛀空了。
那座孤坟,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好。
我闭上眼,感受着身体里力气一点点流逝的疲惫。
这样结束,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日夜悬心,恐惧那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屠刀。
只是,心头终究萦绕着一丝不甘的迷雾——他为何要在那崖下,为我立那样一座坟?
那刻在剑上的名字,究竟是何意?
深秋的最后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时,我的身体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意识昏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偶尔清醒,也只能透过窗棂,看到外面一片萧瑟的灰白。
一个格外寒冷的清晨,我被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惊醒。
是照顾我的小丫鬟阿萝,她趴在床边,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阿萝…” 我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萝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姐!
您醒了?
您…您感觉怎么样?”
她慌忙用袖子擦脸,想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别哭…”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替她擦擦眼泪,指尖却虚弱得抬不高,“人…都有这么一天…帮我…拿纸笔来…”阿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还是哽咽着点头,飞快地取来了笔墨和一张素笺。
我攒了许久的气力,才勉强握住笔。
笔尖颤抖着,在纸上留下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几行字:“玄夜:” “若见…此信…” “我…不曾后悔…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