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天,阳光正好。
场边的孩子们穿着骑士服,笨拙地牵着小马绕圈,笑声像银铃。
周明宇给我买了杯热可可,指着最前面那个女孩:“她骑的那匹矮脚马,以前是苏晴的,现在被俱乐部收养了,性格特别好。”
女孩突然从马上摔下来,却没哭,爬起来拍拍小**脖子:“对不起呀,我没抓紧。”
周明宇笑着说:“你看,摔倒了也能自己站起来。”
我转头看他,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原来有人会把你的伤口,当成重新站起的理由,而不是嘲讽的把柄。
比赛结束后,我们坐在草坪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朵朵打来的视频,她举着张奖状:“妈妈,我数学考了一百分!
周叔叔说你夸我,我就更有劲学了。”
周明宇凑过去看屏幕,跟朵朵说:“下次给你带南方的芒果干,考双百就有奖励。”
我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像被晒暖的棉被,软软的。
秋天来时,我回了趟北方。
父亲拄着拐杖在小区里散步,看到我时,手在裤缝上蹭了又蹭:“爸以前…… 太糊涂了。”
“都过去了。”
我扶着他的胳膊,“医生说多走走好。”
母亲炖了鸡汤,坐在旁边默默给我夹菜。
汤里的红枣炖得软烂,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你婆婆说,陈杰在里面挺安分,还托人带话,让你好好照顾朵朵。”
她的声音很轻,“妈以前…… 对不起你。”
我喝了口汤,甜味漫到心里:“知道了。”
离开那天,周明宇来接我。
他把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时,手里多了支向日葵:“欢迎回家。”
车开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眼那栋老楼。
父亲站在阳台上挥手,母亲的身影在窗帘后晃了晃。
原来和解不必轰轰烈烈,一句 “知道了”,一个挥手,就够了。
“去海边吗?”
周明宇转动方向盘,“听说今天有晚霞。”
车停在海边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我们坐在沙滩上,海浪一层层漫上来,打湿了裤脚。
“我以前总觉得,日子就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到老。”
我捡起块贝壳,“直到摔断腿那天,躺在医院里才明白,有些路走不下去,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方向错了。”
周明宇捡起贝壳,在我手心里画了个圈:“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觉得,方向对了,慢一点也没关系。”
他笑起来,伸手牵住我的手。
海浪拍打着沙滩,晚霞在天上铺成锦缎,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风筝线在风里轻轻飘。
腿上的疤痕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我已经不怕了。
就像这沙滩上的脚印,会被海浪抚平,却真实存在过。
它们是提醒,不是枷锁。
周明宇忽然指着天空:“你看,风筝飞多高。”
我抬头时,他悄悄在我耳边说:“林莉,我想和你一起,把日子过得像这风筝,稳稳的,高高的。”
晚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咸味,也带着新的希望。
我握紧他的手,笑着点头。
原来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爱过,痛过,跌倒过,终究能在对的人身边,重新长出勇气。
而那些曾经的伤口,最后都成了勋章,证明我们没有白活一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