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梧抿了抿唇,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嫁入陆府三载,陆崇常年征战在外。
纵使回府,也是终日埋首政务。
外人只道她嫁得人中龙凤,是洛安贵女们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闺中姊妹亦是无不艳羡,说陆将军战功赫赫,又生得俊朗,叫她独占鳌头。
可锦帐里的冷暖,终究只有自己知晓。
玉盘替她系好披风,抚过领口精致的江绣纹样:“夫人当心着凉,这料子还是将军从江国带回来的,将军对您不可谓不用心。”
叶听梧抚过披风上的暗纹,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后汉书有言,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已是世间夫妻难得的情分。
有夫如此,她该知足的。
沉默良久,她终是轻声开口:“去吩咐小厨房,给将军备些易克化的点心......夜寒露重,再温一壶酒暖身罢。”
玉盘福身应是。
秋风卷着落叶擦过裙角,叶听梧下意识拢紧披风。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她不懂,父亲那边她该如何交待才好。
……
夏窈悠悠转醒时,已是翌日晌午过后。
窗外秋雨缠绵,微凉的秋风挟着雨气拂过帷帐,送来沁人的凉意。
“女娘可算醒了。”拾香撩开纱帐,染碧已捧着温热的帕子候在一旁,“可是饿了,用些膳食吧。”
夏窈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的肩颈遍布青紫。
她的确觉得饥肠辘辘,喉间干涩难耐,但此刻却顾不得这些。
“先取避子汤来。”夏窈声音微哑,眸光却清明如寒潭。
染碧与拾香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隐痛。
其实娘娘身子*弱,本就不易有孕,同陛下结婚三年,亦未有所出。
但染碧还是去了案几,端来侍女送的避子汤。
摸着已经凉透的碗壁。
染碧低声说道:“我去热一热。”
“不必。”夏窈伸手接过,眸光平静得近乎冷寂。
她仰首,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间,比往日更凉,更苦。
“去告诉她们,药凉了,再煎一碗来。”
染碧手在袖中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女娘,从前御医说过,您本就不易生养。这药性极寒,您胞宫虚冷,若是再饮……”
夏窈打断她:“我让你去,你去便是。”
染碧的唇瓣被咬得发白,终是深深福了一礼:“奴婢遵命。”
她不相信这个时代的避孕手段,与其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如将这风险彻底断绝。
转头又吩咐拾香:“备水,我要沐浴。”
拾香忙应声:“奴婢这就去。”
药汁的苦涩仍在喉间徘徊,夏窈无力地陷在锦衾里,浑身骨骼像是被碾碎般疼痛。
她在心底狠狠咒骂着陆崇,那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床笫之间毫无怜惜,不论她怎么哭喊求饶,他都不肯停下,仿佛她只是供他泄欲的玩物。
咒骂过后,空荡荡的寝殿里只剩更深的绝望。
她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却在触到冰凉泪痕时更加委屈。
难道真要这样困死一生吗?
窗外秋雨依旧淅沥,如同她流不尽的泪。
……
自那日后,夏窈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
她知道是这具身子太过*弱,经不起半点风霜摧折。
染碧跟她说,从前在江国,她便是靠着珍稀补药温养着。
如今沦为阶下囚,哪还有这般待遇。
夏窈苦笑,两世为人,竟都困在这病骨支离的躯壳里。
莫非真是天道轮回,命数使然……
……
这日厉明彻早早完成了功课,难得冯太后恩准,允他半日闲暇去打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