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丈夫提出带全家和几位朋友去雪山徒步。
可爬到一半,我年迈的父亲因为高反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风雪呼啸,丈夫和他的**知己早就走得没影了。
我给丈夫打电话,希望他能回来搭把手。
电话那头却传来**知己娇俏的笑声。
“谁家好人出来徒步带个累赘啊,老爷子平时在公园遛弯就罢了,这可是高原。”
丈夫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让爸在原地坐着休息会,别扫了大家兴,我们先去山顶打卡,一会下来再接你们。”
挂断电话,我看着前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想起当初他为了娶我,在我爸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信誓旦旦要把我爸当亲生父亲对待。
如今功成名就,连等一等我爸的耐心都没了。
我摸了摸冻得发紫的双手,扶起我爸。
这座山太高了,我们不爬了,这个人,我也不要了。
……
这场雪山徒步,原本是
沈砚川送给我的五周年纪念礼物。
半个月前,他把印着雪山风景的行程单推到桌上,强调这是一条适合家庭游客的低难度路线。
“知遥,我们带爸一起去吧,拍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自从他的公司步入正轨,我们连一起吃顿晚饭的时间都很少。
更别提带我爸一起出门旅行。
我爸正把家里带来的干蘑菇一袋袋往密封罐里装。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我不去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围裙,“你们年轻人去玩,我这腿脚慢,怕耽误你们。”
沈砚川笑了笑,走过去搂住我爸的肩膀。
“爸,向导说有索道和补给站,您平时在公园散步都能走。”
我走过去,接过我爸手里的密封罐。
他低下头,慢慢解下围裙。
“那,那就去看看。”
他答应的很轻,像是怕做错事的孩子。
晚上,我帮我爸整理行李。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叠好,放在床头。
我帮他把领口拉平,手指碰到内侧口袋,摸到一个硬物。
是一只磨损严重的旧铜哨。
哨身刻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我愣了一下。
小时候在林场走失,他在山里找了我一夜。
后来他把哨子挂在脖子上。
“丫头,听见三声短哨,就是爸爸叫你回家。”
这么多年,他出门还是习惯带着它。
铜哨旁边,压着一个鼓鼓的防水文件袋。
我没有打开,直接帮他塞进了背包最里层的隔层。
第二天,
沈砚川亲自提着大包小包上门。
全都是印着合作品牌Logo的顶级户外装备。
他拿出一双登山鞋,蹲下身。
“爸,您试试这双鞋,防滑的。”
我爸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脚往后缩。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沈砚川按住他的脚踝,语气诚恳。
“爸,当年求娶知遥的时候,我答应过要带您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我做到了,您就让我尽点孝心吧。”
我爸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他最终没有再躲,把脚安稳的放在了
沈砚川手里。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满眼都是我们家的人。
直到出发那天,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集合点停着两辆越野车。
洛宁穿着专业的冲锋衣,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几个摄影师。
她是这次活动的策划人。
也是
沈砚川公司早期的投资人。
看到我爸,她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砚川,今天的直播镜头很多,路线节奏很紧。”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却没有避开我。
“老爷子身体吃得消吗?别到时候打乱了队形。”
沈砚-川正在调对讲机频道,头也没抬。
“没事,就在外围拍几个家庭和睦的空镜,素材够了就行。”
原来,这场所谓的全家福旅行,只是一场为了品牌宣传的秀。
洛宁点了点头,转向摄影师。
“把机位架好,准备拍出发合照。”
“记住,我们要突出砚川白手起家、重情重义的形象。”
所有人聚在品牌旗帜下。
洛宁自然的站在
沈砚川右边。
我站在他左边。
我爸站在我旁边。
摄影师举起手,“大家靠近一点。”
我爸本能的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中心位置让了出来。
他的肩膀离开了镜头中心。
沈砚川看了过来,却没有把我爸拉回来。
他只是伸手把被风吹歪的品牌旗帜扯平。
快门按下。
我爸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拍摄结束,大家散开准备上山。
我爸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口。
“知遥,我刚才没挡着那个牌子吧?”
我看着他小心的眼神,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没有,爸。”
上车前,工作人员分发便携氧气瓶。
我爸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瓶。
他掂了掂重量,手腕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把氧气瓶塞进我的背包侧袋。
“山里冷,你带着备用。”
我没有察觉到那个瓶子的重量异常。
只是以为,他像从前一样,把最好的都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