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哥哥用直升飞机从沈家别墅接走后,我失血过多,在飞机上便昏迷了过去。
一路上,我都听见哥哥在我耳边哽咽自责的声音。
他不停地叫我别睡,说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我想跟他说没关系,可是身体沉重得根本无法动弹。
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我躺在温馨的淡粉色装饰的房间里,墙上挂着我和哥哥、爸爸妈妈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
我瞬间就红了眼睛,看见不远处埋头处理公务的男人身影,张了张唇,声音微弱带着沙哑:
“哥......哥......”
男人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也红了眼眶。
“阿予!你终于醒了!”
楚临深立刻丢下文件,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
“哥哥,好久不见。”
自从十岁的时候爸妈离了婚,哥哥跟着爸爸出了国。
而我留在妈妈身边,改随母姓。
连沈世霆都不知道,矽谷有名的科技新贵楚临深,就是我的亲哥哥。
男人眼眶**,差点落了泪。
他捧着我的手难过地道:
“阿予,你吓死我了,我多怕你再也醒不来了。”
“你知道吗,你足足昏睡了七天。”
我扯了扯嘴角,轻轻拍拍他的手。
“哥哥别担心,我没事了。”
楚临深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艰涩地开口:
“阿予,我把你接回来的时候,你身上有多处骨折,而且......”
他双眼猩红,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怔住,手下意识摸上小腹。
那里还在隐隐地抽痛着,像是针密密麻麻地扎了进去。
恍惚间,我想起昏迷前倒在地上时,我感受到腿间不停涌出的热流。
原来,那是我的孩子离开的预兆。
我想起从前恩爱时,沈世霆总是抱着我,在我耳边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字。
“阿予,阿予,等我功成名就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全港城最盛大的婚礼。”
“然后,我们会幸福地在一起,再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一个好字,你说好不好?”
记忆中女孩羞涩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一阵微风拂过,吹走了回忆,吹散了誓言。
往事终究随风散去。
一晃三年,我跟在哥哥身边,学习着怎么管理公司。
经过这几年的磨炼,我在公司从基层开始做起,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重要业务部门的小领导。
哥哥带我出去参加国际商会的时候,总是自豪地对众人说。
“这是我的妹妹,楚昭苏。”
三年前的事情,让我几乎没了半条命。
我改了姓名,与从前一刀两断,重新开始。
这次清明节,我独自回到港城,在妈**墓前添上一束花,又跟妈妈说了许久的话。
路过寺庙时,看到庙里烟火旺盛,诵经声朗朗不绝。
便动了心念,走进庙里,为死去的孩子点燃一盏长明灯。
尽管我已经在港城消失三年,但当年的新闻太过轰动,我担心被有心人认出,戴了**口罩墨镜全副武装。
在寺庙门前遇见沈世霆和柳依依时,我看着他们,就像看见陌生人,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至此,我才终于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
沈世霆没有认出我。
他也不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死在三年前的今天。
离开灵渡寺后,我沿着半山腰的小路,一步步走上山顶。
多年前,我曾和一个少年,在这里对着流星许下一生一世的愿望。
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呢。
不过是痴**的一厢情愿。
在山顶坐了一会,下山时又遇见沈世霆正往上走。
我愣了一瞬,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路过他身边的瞬间,一阵风袭来,卷走了我头上的**。
我急忙追过去捡起来,转身便对上沈世霆惊愕狂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