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拍全家福时,摄影师第三次请我爸妈往边上站。
直到妈**半边身子都出了镜头,我才伸手拦住。
“中间还有位置,为什么一直让他们挪?”
贺南霜正在替
温祈安的母亲整理披肩,闻言头也没抬。
“中间留给温叔叔一家。”
“那我爸妈呢?”
“又没不让他们拍。”
我低头,看见摄影师平板上的备注。
新郎父母安排最外侧,方便后期裁切。
我把屏幕转向她:“谁让你写的?”
贺南霜终于皱眉。
“婚礼照片要登集团内刊。**妈卖水产的,气质跟大家不一样。”
“
温祈安父母就一样?”
“他们是大学教授,至少不会让人看着出戏。”
旁边几位亲戚听见,尴尬地别开了脸。
妈妈悄悄把手藏到身后。
为了拍照,她昨晚拿剪刀,一点点剪掉了手上的死皮。
爸爸却还在笑。
“没事,拍到孩子就行。”
摄影师催我们靠近些。
贺南霜朝我伸手:“别耽误大家。”
我没有过去。
只牵着爸妈,走出了取景框。
既然迟早要裁掉。
也不必费事拍了。
......
“晏舟,别走啊。”
温祈安迈着长腿追了上来。
他穿着高定皮鞋,声音温和无辜。
“是不是我爸妈站得太中间了?南霜姐也是好意,想让我爸妈显得被重视一点。”
“你别误会,南霜姐怎么会嫌弃叔叔阿姨呢?”
我停下脚步。
温祈安站在我面前,满脸无辜,身上那套伴郎西服是
贺南霜亲自挑的限量版。
比我的敬酒西服还要贵三倍。
贺南霜走过来,挡在
温祈安身前。
“你闹够了没有?摄影师按小时计费。”
我看着她。
“既然是按小时计费,就别在我爸妈身上浪费时间了。反正最后也要裁掉。”
贺南霜眉头皱得更深。
“只是集团内刊的要求,私下的底片又不会裁。你作为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小事。
我妈昨晚剪死皮剪到出血,我爸对着镜子练了半宿的微笑。
在她眼里,都不及集团内刊上的一张完美构图。
爸爸赶紧拉了拉我的衣角。
“晏舟,算了。小贺说得对,大喜的日子别置气。我们不拍就不拍了,在旁边看着你拍也一样。”
他说完,转身对着
贺南霜赔笑。
“小贺啊,晏舟脾气倔,你多担待。我去给你们拿带来的特产。”
爸爸快步走到休息室角落,抱起一个红色的旧塑料桶。
桶外面还缠着几道透明胶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贺母宋婉清正好走进来,闻到味道立刻捂住了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爸爸局促地站在原地。
“亲家母,这是我从海里特意给晏舟和小贺挑的。好东西,养人的。”
宋婉清退后两步,嫌恶地皱着眉。
“我们贺家什么高档补品没有?你这带着腥味的东西,别把客人都熏走了。”
爸爸干枯的手指攥紧了塑料桶的提手。
“洗干净了的,没味道,封得很严实。”
他一边说,一边去抠上面的胶带。
胶带粘得很紧,他急得额头冒汗,越急手越抖。
温祈**了拉
贺南霜的袖子。
“南霜姐,叔叔也是一番心意,只是这味道确实......等会儿主桌的贵宾闻到了,可能会影响食欲。”
贺南霜冷眼看着我爸笨拙的动作。
“许晏舟,让**把这东西收起来。”
我走过去,按住爸爸的手。
“爸,别拆了。”
爸爸抬起头看我。
“晏舟,这个真的好,爸爸找了很久的。”
宋婉清招手叫来酒店的服务员。
“把这个垃圾桶拿到后厨去,别放在这里碍眼。”
服务员走过来,伸手去拿爸爸手里的桶。
爸爸下意识往后躲。
“不行,这是给晏舟的。”
服务员看了一眼
贺南霜,见她没阻止,便加大了力气。
拉扯间,“砰”的一声。
塑料桶重重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封口的胶带裂开了。
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混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和一些碎贝壳,滚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婉清尖叫了一声。
“天哪!弄脏了酒店的地毯,多晦气!”
温祈安也掩着鼻子往后退。
“许叔叔,你这也太不小心了。”
爸爸没有管地毯,他直接跪在地上。
双手在一堆碎贝壳里翻找。
手指被锋利的贝壳边缘划破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珠子呢?我的珠子呢?”
贺南霜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她掏出钱夹,抽出一叠百元大钞扔在地上。
“别捡了。这点破石头值多少钱,我赔给你。现在,立刻让保洁过来清理干净。”
钞票散落在爸爸带血的手边。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
贺南霜。
“这不是破石头,这是我给晏舟的成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