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我看得见死亡倒计时

“我超威，你们头上都有倒计时”
“林夜。”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整个测试馆忽然安静了一瞬。
巨大的黑色测试碑中央
气血:0.79
武道天赋：F级。
异能: 近视眼可升级
综合评价：不具备武者培养价值。
林夜眼睛瞪的像铜铃，
“汪德发，F级这还怎么玩，近视眼?”
林夜站在测试碑前，没有动。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
啪。啪。啪。
却清晰得刺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已经被磨得发白，虎口处裂开了一道口子，刚才握剑留下的血痂甚至还没有完全脱落。
为了今天的测试，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每天挥剑一万次。
凌晨五点起床。
重力室两个小时。
基础剑术三千次。
力量训练。
气血冲击。
晚上再练七千次。
昨天练到凌晨一点，他甚至吐了两次。
可现在——
气血:0.79。F级异能。
比上一次测试，整整三个月。
只涨了0.01。
林夜盯着那串数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哎。”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又是F级？”
有人故意提高了声音。
“这都高三了吧？”
“气血值0.79？”
“哈哈哈，他这是把重力室当澡堂子泡了三年，结果泡成这样？”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笑。
“我听说他每天挥剑一万次。”
“真的假的？”
“真的。可有什么用？天赋不行，练得越多也只是浪费时间。”
“这年头，努力要是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什么？”
“听说**还在医院住着呢。”
“那才叫惨。”
那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每天烧那么多钱，他还在学校装什么武者梦？”
“依我看，早点退学得了。”
“去黑市搬砖，说不定还能赚点医药费。”
林夜三年一直忍受这样那样的屈辱，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慢慢把拳头攥紧。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今天。
幻想过测试碑亮起**。
幻想过老师震惊地站起来。
幻想过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闭上嘴。
甚至幻想过——
自己终于能够成为武者。
赚到足够的钱。
把母亲从医院里接出来。
让她不用再躺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
可现在。
梦碎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彻底。
“下一个。”
机械音响起。
林夜缓缓转身。
就在这时。
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
像是潮水遇见了礁石。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赵天明来了。”
“快看。”
“就是那个**？”
林夜抬起眼。
少年穿着干净的黑色训练服，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赵天明。
江城第三武道学院公认的第一天才。
十六岁觉醒**天赋:圣光。
高三以来，气血值已经突破9点。
据说城防军已经提前向他发出了邀请。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道路。
“天明，今天估计又要突破了吧？”
“9.5？”
“我猜10以上！”
赵天明笑了笑。
没有回答。
走到测试碑前时，他甚至没有看林夜一眼。
只是抬起手。
啪。
掌心贴上测试碑。
下一秒——
轰！！！
刺目的金光瞬间爆发。
整个测试馆都被照亮。
气血值：9.5。
武道天赋：**。
综合评价：绝顶天骄。
“**！”
“9.5！”
“又涨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人群彻底沸腾。
有人羡慕。
有人惊叹。
更多的是讨好。
“天明，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啊！”
“赵哥，以后进城防军记得带带我！”
“**就是不一样。”
林夜站在测试碑旁边。
金光从他脸上掠过。
然后慢慢熄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还在流血的手。
又看了看远处被众人簇拥的赵天明。
两个人之间不过十几米。
却像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
林夜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也很苦。
“绝顶天骄……”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背上自己的旧书包。
没有再看测试碑。
转身。
离开。
---
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刚走出学院大门。
轰隆——
一道闷雷从乌云深处滚过。
下一秒。
暴雨倾盆而下。
林夜停在屋檐下。
他看着街道。
雨幕像一层厚重的玻璃，把整个城市切割得模糊不清。
车辆驶过积水。
霓虹灯被碾碎在水面上。
红的。蓝的。紫的。
一片混乱。
“小夜。”
身后有人喊他。
林夜回头。
门卫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没带伞？”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脑袋。
“秦大爷，好”
“忘了。”
林夜轻声回答。
“啧。”
秦大爷皱了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天天丢三落四的。”
他转身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把旧黑伞从窗户里递了出来。
伞柄已经磨得发白。
“拿去。”
林夜愣了一下。
“那您呢？”
“我？”
老人指了指头顶。
“就在这屋里待着，又淋不到雨。”
林夜接过伞。
“谢谢秦大爷。”
他撑开伞。
刚准备走。
“等等。”
秦大爷叫住了他。
林夜回头。
老人没有看他。
只是低头慢悠悠地往紫砂壶里倒茶。
“今天测试结果怎么样？”
林夜沉默了两秒。
“F级。”
老人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气血？”
“0.79。”
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
秦大爷叹了口气。
“小夜。”
“嗯？”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夜握着伞柄。
“我不逼自己……”
他低头笑了一声。
“谁逼我？我只是想救我妈”
秦大爷看着他。
没有说话。
林夜抬起头。
雨水砸在伞面上。
噼里啪啦。
“秦大爷。”
“你知道吗？”
“他们说得没错。”
“我练了三年。”
“每天挥剑一万次。”
“别人随便练练，气血就能涨。”
“我拼了命……”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手指缓缓收紧。
“可我连0.8都过不了。”
秦大爷皱眉。
“天赋只是——”
“天赋决定不了一切？”
林夜直接打断了他。
老人愣住。
林夜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开心。
“您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老师说过。”
“教练说过。”
“我自己也告诉过自己。”
他看着雨幕。
“可如果连起跑线都摸不到呢？”
秦大爷沉默。
林夜的声音越来越低。
“别人已经跑出去一百米了。”
“我还在找起跑线。”
“那我拿什么追？”
老人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说出话。
林夜转过身。
“秦大爷，我先走了。”
“等一下。”
老人忽然开口。
秦大爷看着他的背影。
“孩子。”
“嗯？”
“这世道……”
老人顿了顿。
“天赋确实决定你的起点。”
“但一个人最后能走到哪里——”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掉了一半。
“未必只有天赋说了算。”
林夜没有回头。
“但愿吧。”
伞面微微倾斜。
少年走进雨幕。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门卫室里。
秦大爷慢慢放下茶杯。
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孩子太可怜了”
老人低声喃喃。
---
雨越来越大。
林夜撑着伞走在街道上。
鞋子已经湿透。
冷风顺着破洞裤里钻。
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医院。
白色的墙。
消毒水的味道。
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还有缴费单上那一串越来越刺眼的数字。
“妈……”
林夜轻声说。
“再等等。”
“我会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
突然——
嗡！！！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深处炸开。
林夜身体猛地一僵。
“呃……”
他一把捂住眼睛。
伞从手中滑落。
啪嗒。
掉进积水里。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整个大脑。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狠狠刺进他的眼球。
林夜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头发。
呼吸越来越急促。
视线开始疯狂闪烁。
红色。黑色。白色。
无数陌生的光影在眼前交错。
“停下来……”
“给我停下来！”
他用力闭上眼。
可那些东西却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
某一刻。
疼痛骤然停止。
林夜整个人趴在地上。
大口喘气。
“哈……哈……”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
世界……变了。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
汽车依旧在雨幕中穿梭。
行人依旧撑着伞匆匆赶路。
可是——
林夜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长得像德华。
四十岁左右。西装。
皮鞋。
撑着黑伞。
男人头顶，漂浮着一串血红色数字。
45年:12月:03日:15时:05分:02秒
林夜愣住。
揉了揉眼睛。
再看。
数字依旧在那里。
“什么东西……这是神马？”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旁边，一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走过。
小女孩头顶同样有一串数字。
78年:05月:11日:20时:09分:56秒
林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越来越多。
“我超威，怎么所有人头上都有倒计时?”
林夜长大着嘴巴。
有的人是几十年，有的人是十几年，有的人只有几个月，那些数字没有声音，却在不断跳动，像是一块块悬挂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时钟。
林夜脸色越来越白。
“这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积水中的倒影。
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还有——
头顶那串血红色数字。
65年:10月:08日:44时:20分:09秒
林夜愣住。
“六十五……”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
“如果这是寿命，那自己至少还能活六十五年?”
这时。
一道声音传来。
“卖红薯咯——”
林夜下意识抬头。
街道对面。
一个老人低着头，正用夹子翻动炉子里的红薯。
下一秒。
林夜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头顶，没有几十年，没有几年，甚至没有几个月，只有一串短得令人窒息的数字。
01分:12秒
林夜僵住。
“……”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
再看。
01分:11秒
数字还在跳。
“十一秒？”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为什么。
可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动了。
“老爷子！”
老人抬头。
“啊？”
林夜冲到马路边。
“快走！”
老人一脸茫然。
“什么？”
“离开那里！”
01分:07秒
林夜看向街道。
忽然——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撕裂雨幕。
他猛地转头。
一辆重型卡车正疯狂冲来，车身已经完全失控。
“刹车！”
林夜怒吼道
司机慌张地拼命踩下制动。
5秒
“跑！”
林夜冲进马路。
4秒
“快跑啊！”
老人刚意识到了危险。
刚准备转身。
3秒
林夜伸出手。
距离他只剩几米。
2秒 1秒 0秒
轰——！！！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炸开，红薯散落在地面。
雨水被染成暗红。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林夜站在距离车祸现场不到五米的位置，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
不知是雨，还是眼泪。
他慢慢低头，看着脚边滚过来的一个烤红薯。
红薯裂开，里面冒出热气。
再往前，是一只老人苍白的手。
林夜的身体开始发抖。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恐怖的想**在一点一点钻进他的脑子。
他抬起头。
看向车祸现场，刚才老人头顶的那串数字开始消失。
那串归零的数字，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然后。
啪。像玻璃一样，碎了。
无数血红色的光点缓缓飘散。
林夜死死盯着那些光点。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数字。
不是时间，不是年龄，也不是某种游戏数据。
而是……生命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