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邪烬

青丘狐族望月台，晚风微凉，月华平铺在青石灵坪之上，一众年轻狐妖盘膝落座，各自闭口纳灵，气氛刻板得近乎死寂。
修为两百载、堪堪稳住三尾的苏恒睁开眼，看向身侧气息凝练、灵力充盈的苏秀，语气满是由衷赞叹：“苏秀师妹，你当真可怖。同样是三尾根基，我苦修两百年才勉强站稳境界，你不过百岁年纪，尾力浑厚，竟远超于我，似乎就要到三尾中的境地了。”
“师兄，我离三尾中也还远着呢。”苏秀说完安息宁神，吸食月光精华。
旁边二尾巅峰的苏瑶轻轻颔首，眼底尽是艳羡：“不愧是我青丘百年难遇的纯血灵根，同辈之中，无人能出你其右。”
另一名二尾狐妖苏轻忍不住叹道：“照族中古法进度，我们这辈子能稳在三尾，已是万幸，可师妹天资卓绝，未来未必不能冲击六尾、七尾，甚至触碰那失传万年的九尾大道！”
周遭苏辰、苏羽、苏晚、苏恬、苏屿、苏诺一众年轻狐妖纷纷附和，句句皆是追捧赞誉。
苏秀立在狐群中央，闻言坦然受之，眉眼间毫无半分谦逊避让，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傲然。
一旁的苏媚看在眼里，心头焦灼，也不好好修炼了。待众人散去，见苏秀吐纳月光精华完毕，才快步上前，轻声规劝：“阿秀，你根骨绝世，百年三尾，的确是青丘万幸。可越是天赋出众，越要懂得谦卑内敛，不可恃才傲物。”
苏秀挑眉轻笑：“谦卑？阿姐，天赋摆在眼前，为何要藏？”
“正因你天赋太好，才更要守规矩、稳修行！”苏媚蹙紧眉头，语气恳切，“族中传道长老们常说，修行循序渐进，方能绵长。你突破太快，锋芒太盛，早已惹得不少族人侧目。”
苏秀闻言，嘴角笑意更淡，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不耐：“循序渐进？说到底，不过是这群长老固守旧规，不敢突破罢了。”
“你怎能妄议长老与祖制？”苏媚愕然。
苏秀抬眸望向山间月色，声音清亮透彻，句句戳中症结：“他们不是不愿教，是根本不会教。整套青丘古法，只能打磨初阶根基，三尾便是寻常族人的上限，再往上的修行奥义、破境法门，他们自己穷尽千年都参悟不透，又如何能传授给我们？一代代狐妖困在死板法门里空耗寿元，不是天资不足，是规矩锁死了前路！”
苏媚连忙按住她的话头，急声道：“休得胡言！长老们阅历深厚，守的是青丘万年存续之道，你年纪尚浅，切莫偏激妄断！你如今已然远超同辈，更该收敛心性，安稳修行，万万不可再肆意妄言。”
苏秀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语气随性又执拗：“阿姐，你就别管我了。我就问你一句，按这套千年不变的死规矩修炼，一年年耗下去，我这辈子，何时才能摸到九尾的门槛？”
这话一出，苏媚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语气急切又无奈：“你简直太好高骛远！你可知九尾是什么？是上古元祖苏妲己专属的境界！自元祖之后，万载以来，族中无数天骄尽数折戟。如今族中大半长老终生困在六尾，仅有数位太上老祖苦修千年，才堪堪踏入七尾，这已是我狐族的修行巅峰！你区区百岁三尾，就敢妄想九尾，简直是白日做梦！”
苏秀唇角勾起一抹洒脱笑意，浑然不以为意：“妖族若是没有理想，一辈子庸庸碌碌、循规蹈矩，困死方寸之地，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说着，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条风干腌制的咸鱼，旁若无人地小口咀嚼，模样恣意散漫。
她一边吃，一边淡淡续道：“我可不想做那种任人拿捏、庸碌一生的咸鱼，最后被规矩困住、被命运吞噬，白白荒废一身天赋。我要变强，要走没人走过的路。”
苏媚又气又急，连连劝说：“人？哪里来的人？青丘秘境与世隔绝，安稳无虞，人族捉妖师从不敢轻易踏足，周遭妖族也素来相安无事。你只要安分守己，便可安稳修行一生，千万别再胡思乱想、肆意惹祸！”
“安稳？不过是懦弱罢了。”苏秀随口反驳，满脸不屑。
苏媚正要再劝，神色忽然一垮，眉宇间涌上浓重的疲惫与焦虑：“阿秀，你近日太过张扬，不仅扬言要离山入世，还总说要在群山万妖中立威，做青丘之首、万妖之首。这些话早已传遍周边妖域，狼妖、豹妖、虎妖各部妖族听闻后，皆对我青丘心生敌意，隐隐酝酿纷争，已然给族群招来莫大危机。”
苏秀咀嚼鱼肉的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漠然：“哦？那群外族妖族，竟是如此心胸狭隘。”
“何止狭隘！已然敌意丛生！”苏媚忧心忡忡，语气满是无奈，“方才几位长老特意传我约谈，当众严厉训诫，勒令我必须好好管束你。他们再三叮嘱，让我务必转告你，严禁再口出称霸立威的狂言，严禁挑衅外族、无端生事，若是再肆意妄为，挑起族群战乱，后果不堪设想！”
苏秀闻言，非但毫无收敛，反而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弄：“一群胆小怕事、固步自封的老朽罢了，也配管束我？”
“阿秀！你怎能如此不敬长老！”苏媚大惊失色。
苏秀抬眸望向远处异族盘踞的山林，语气冷冽直白，字字铿锵：“他们不是稳重，是懦弱！你难道忘了？前几月，族中弱小的幼狐外出觅食，不过是路过狼妖地界，便被肆意欺凌、百般羞辱；上月两名二尾族人误入豹妖领地，被强行掠夺灵草、打伤经脉；就连虎妖部族，也屡次越界挑衅，**我族弱小！”
她眼底怒意渐盛，声音愈发清亮有力：“可长老们呢？次次隐忍退让，不敢与外族争锋，不敢为族人讨回公道！事后非但不护短，反倒训斥自家族人惹是生非、不懂安分！这般是非颠倒、懦弱避战的规矩，这般畏缩苟且的族群风气，凭什么让我恪守？”
苏媚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急声辩解：“可安稳避世、少惹纷争，本就是我狐族存续万年的根本！长老们是顾全大局，是为了全族安危！”
“顾全大局？不过是牺牲弱小、固守安稳的懦弱！”苏秀眼神坚定，逆骨尽显，“我拼命修行、不甘桎梏，从来不止为我自己。我要冲破古法枷锁，打破种族修行上限，变得足够强大！唯有我等后辈**，才能让青丘真正强盛，让狼、豹、虎各族妖族再也不敢欺凌狐族，让我狐妖彻底摆脱忍气吞声、苟且偷安的日子！”
苏媚看着妹妹油盐不进、执意逆反的模样，满心疲惫，百般劝说皆无用处，只能无奈轻叹：“你这般性子，迟早要闯出大祸。”
苏秀听得心烦，只觉姐姐太过啰嗦，随意摆了摆手：“知道了阿姐，我不与你争辩。”
说罢，她转身纵身一跃，踏着山间晚风，一溜烟跑离望月台，往后山偏僻无人的深处而去。
苏媚立在原地，望着她桀骜洒脱的背影，万般无奈，终究只能任由她任性妄为。
苏秀听得心烦，只觉姐姐太过啰嗦，随意摆了摆手：“知道了阿姐，我不与你争辩。”
说罢，她转身纵身一跃，踏着山间晚风，一溜烟跑离望月台，避开族中往来的族人，专挑青丘后山荒僻幽深、少有人迹的山道散心泄愤。夜色渐沉，山林雾霭沉沉，林间风声呼啸，还夹杂着浓重的兽妖戾气与酒肉气息，与青丘灵秀纯净的氛围截然不同。
苏秀心生诧异，敛息隐去身形，顺着气息悄然靠近，只见林间开阔的巨石上，两道魁梧凶悍的妖影盘踞其上。一头是身披灰黑硬毛、獠牙外露的狼族大妖，一头是周身斑纹凌厉、气势汹汹的虎族大妖，二妖身前燃着篝火，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肆意纵乐。
篝火堆旁，散落着零碎的狐毛与残骨，二人盘中炙烤的，赫然是一只未曾修道、懵懂无辜的普通青丘狐狸。
狼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粗声大笑，语气满是讥讽不屑：“哈哈哈，听闻青丘狐族近日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区区三尾修为，就敢大放厥词，想要一统群山万妖，让狐族做青丘山的老大？真是笑掉本大王的大牙！”
虎妖撕咬下一口狐肉，满嘴油腻，嗤笑附和，傲慢至极：“狐族世代懦弱避世，个个贪生怕死，被我等异族**万年都不敢吭声，靠着缩在青丘秘境苟活罢了。就凭这群柔弱媚妖，也配妄想称霸群山？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依我看，那狐族小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狂妄娃娃！”狼妖挑眉戏谑，语气极尽嘲讽，“真敢出来闹事，本大王一口就能吞了她！青丘狐族世代畏缩，注定只能做我等口中吃食、盘中玩物，永远翻不了天！他若来时，咱们便同这只一样，夺了妖丹，烤了吃了。”
二妖你一言我一语，边啃食狐肉边肆意嘲弄，字字句句都极尽羞辱，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隐在暗处的苏秀听得双目赤红，怒火瞬间冲彻五脏六腑，一腔戾气骤然爆发。她最恨外族欺凌狐族、辱没族群，此刻亲眼目睹同族被夺丹**分食，又听闻二妖肆意嘲讽鄙夷全族，哪里还能隐忍。
“你们两个孽畜，找死！”
苏秀身形骤闪，骤然现身林间，清冷声线裹挟滔天怒意，骤然响彻山林。她不待二妖反应，直接催动周身灵力，尾力翻腾，径直朝着两大妖冲杀而去。
狼妖、虎妖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放声狂笑。
“哦？又是一只小狐妖，哈哈，竟敢主动挑衅我等？”
“看来咱们兄弟的口福不小啊！”
“是啊，一只不够吃，现在有两只，刚刚好。哈哈，哈哈。”
二妖身形魁梧庞大，远超寻常妖族，肉身蛮力强横无匹，虽是单论修为灵力，不及百年三尾、天资卓绝的苏秀，可胜在体型碾压、蛮力浑厚，且二人联手，二打一占据绝对优势。
一时间，林间妖风大作，灵力震荡不休。苏秀身法灵动、术法精妙，攻势凌厉迅猛，可面对两大巨妖的蛮横冲撞、蛮力碾压，终究渐渐落入下风。狼妖利爪凶悍，虎妖掌风霸道，一次次硬生生震开她的术法壁垒，厚重的蛮力不断冲击她的经脉。
几番缠斗下来，苏秀虽术法精妙、根基扎实，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体型力量差距悬殊，被二妖轮番重创，肋间受创、肩头被利爪划伤，衣衫破损，体表渗出丝丝血迹，体内灵力激荡翻腾，隐隐滞涩紊乱。
她心知再缠斗下去只会伤势更重，甚至可能陨落在此，不甘咬牙，强行震退二妖，借着林间雾气掩护，转身纵身掠出战场，全速逃离。
“就这？哈哈，哈哈。”
“求**妈多生两条腿吧，跑得真快，哈哈。”
苏秀一路飞奔，身后二妖的嘲讽狂笑久久不散，声声刺耳。
苏秀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意与憋屈交织心头，气得浑身发冷，却又无可奈何。她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空有天赋却修为未足、实力*弱的无力感。
她无心回转族群，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深山密林之中，满心愤懑与不甘，一路辗转，无意间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幽谷，月光下，似乎有异样的灵气在闪耀。寻到一处被青藤野草层层遮蔽的隐秘山洞。她拨开缠绕的繁密藤蔓，弯腰低头走入洞内，穿过幽深昏暗、湿气弥漫的狭长通道，一路行至洞底深处。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看见，洞穴最深处的石壁之上，一道枯瘦苍老的身形，被数根黝黑厚重的玄铁铁链死死穿透四肢经脉，牢牢锁死在石壁之上，动弹不得分毫。
老者须发灰白，衣衫破败，满身风霜伤痕，沉寂万年，此刻感知到生人气息，才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满身狼狈、带伤而立的苏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僻的审视：“生面孔。寻常青丘小辈，从不敢踏足这等禁地幽谷。你这般狼狈负伤，怎会闯到此处？”
苏秀压下胸中残留的愤懑与痛楚，收敛周身锐气，微微抿唇，语气带着几分憋屈：“我方才在外山林，遭遇狼妖与虎妖联手寻衅，修为不敌，被二人打伤，仓皇逃窜至此。”
话音落下，老者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无比，张口便是怒骂：“废物。身简直丢尽狐族脸面，都是废物，废物！”
苏秀本就战败负伤、满心憋屈，又被陌生老者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心头郁结更甚，当即闭口沉默，不愿多言。可老者似乎许久未曾与人交谈，见她不吭声，反倒句句数落、讥讽不停，言语愈发刻薄。
忍无可忍之下，苏秀瞬间抬眼，冷声反怼回去：“你张口闭口骂我废物，既然你这般厉害，修为通天，为何反倒被玄铁铁链锁死在此地，不得脱身？”
这话直击要害，瞬间堵得老者语塞，原本刻薄的数落骤然戛然而止，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
苏秀心气难平，冷声道：“老东西，我念你是本族前辈，心存敬重，本不欲与你争辩、出言冒犯，是你无端招惹、肆意辱我，休怪我不客气。”
闻言，老者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缓缓低笑出声，沉寂万年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细细打量着眼前敢怼自己的小姑娘。
他见苏秀眉眼间藏着真切的委屈与不甘，收敛了讥讽，淡淡开口询问：“既然这般不服气，为何会打不过那狼虎二妖？定然是你平日里修炼偷懒懈怠，根基虚浮，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没有偷懒！”苏秀立刻出声反驳，语气坚定，“我修行从不懈怠，根基扎实稳固。他们能赢我，从来不是术法胜过我，不过是仗着天生身强体壮、蛮力浑厚，以体魄碾压、二打一耍赖罢了！”
老者闻言缓缓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坦然认同她的说辞：“你倒也算诚实。狼族、虎族天生肉身强横、蛮力滔天，同阶之内近乎无敌。若是修为无法高出他们两级以上，根本碰不得这两大妖族部族。你今日能全身而退、保住性命，足以说明那二妖只是寻常小妖，修为并不算高。”
苏秀微微蹙眉，坦诚道：“我不懂外族修为的判别之法，看不出他们具体境界。但我自认，我的修为，绝不低微。”
老者见状骤然哈哈大笑，笑声沙哑沧桑，带着几分戏谑戏谑：“小小年纪，倒是傲气十足。那你且说说，你有多少修为，怎么个不低法？”
苏秀不卑不亢，坦然直言：“我可是三尾了。”
老者闻言，又是一阵肆意讥讽大笑，语气满是不以为然：“区区三尾修为，也敢自诩不低？小小道行，羞不羞？”
被当众轻视嘲讽，苏秀非但不恼，反倒生出几分兴致，挑眉反问：“老头，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几尾修为？自身都被困死在此地多年，动弹不得，也好意思嘲笑我的修为？”
老者并未正面作答，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见她娇小，定是年纪不大，眼底戏谑褪去几分，再度开口反问：“你这小辈，傲骨铮铮，天资不俗，倒是少见。你究竟是族中哪一支的小辈？”
苏秀收敛周身锐气，微微拱手，语气坦然：“老头，你听好了，我叫苏秀。”
老者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微光，目光锐利如炬，细细扫视她周身血脉与灵气，缓缓开口：“苏姓？原来是元祖嫡系正统血脉。年纪轻轻，血脉精纯至此，灵气充盈浑厚，实属罕见。说来听听，你今年几许，修至几尾？”
苏秀不卑不亢，坦然直言：“我百岁修为，已臻三尾。”
“百岁……三尾？！”
老者身躯猛地一震，目光一扫，看出面前苏秀后背的三条隐形的尾巴，心道：还真是三尾。原本萎靡沉寂的气息瞬间振奋，浑浊的双目爆发出璀璨**，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与狂喜：“好！好！好！也难怪你我能够相见。果然，绝世天资，绝佳根骨！青丘万年以来，从未有后辈能于百岁修成三尾！历代翘楚，最少也要两百载光阴方能稳固三尾根基，你硬生生提前近百年，当真旷世奇才！”
他死死盯着苏秀眼底的傲骨与桀骜，非但不喜世俗客套，反而愈发赞赏，朗声笑道：“甚好！我辈狐族子弟，本该有这般傲骨、这般底气！那些循规蹈矩、畏首畏尾、死守古法的庸才，终生困于桎梏，难成大器，根本不配与你相较！”
苏秀微微挑眉，顺势问道：“对呀，对呀。对了，老头，你，为何会被铁链禁锢于此地？”
老者眼底喜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落寞与不甘，沙哑开口，缓缓道出过往：“老夫苏沧，昔日乃是族中七尾大能，坐镇一方，术法通天，算得上青丘顶尖战力。”
苏秀心头微惊：“七尾？如今青丘巅峰老族长，也不过堪堪七尾，前辈当年竟是族群顶尖强者。”
“哈哈哈，顶尖？终究是败了。”苏沧苦笑一声，满是唏嘘悲凉，“老夫当年，亦是不甘被困青丘方寸之地，不愿死守万年不变的腐朽规矩，一心想要入世历练，打破种族桎梏，寻找突破九尾的机缘。老夫纵横山野，术法强横，异族妖族无人能敌，可最终，却败在了人族一名绝顶品级的捉妖师手中。”
“你是被他锁在这里面的吗？”苏秀天真的问。
“人族岂能进这青丘狐族圣地？”他语气沉重，满是无奈，自言自语起来，好像很不甘心：“我狐族术法再精妙、底蕴再深厚，终究被种族上限与古法桎梏困住，不敌人族千年传承的斩妖道法、绝世法宝。”
“老夫战败归山，未得族人半分谅解，反被师尊长老定罪，冠以悖逆祖规、妄动纷争、招惹人族祸端的罪名，废去大半修为，锁于此洞，以玄铁铁链禁锢四肢经脉，永世不得出离，终生受囚洞酷刑。”
苏秀静静聆听，骂道：“好不公平！”眼底逆反之心愈发浓烈。
苏沧抬眼，死死盯住她，目光炽热滚烫，满是毕生期许，声音铿锵震彻洞宇：“老夫被困万年，冷眼观尽族群兴衰，看着一代代天才庸碌终老，看着狐族日渐固步自封、萎靡沉寂，本以为我狐族再无**之日。直到今日，我见到了你！”
他枯瘦的指尖微微颤抖，语气激昂决绝：“守规者，终生平庸，困死道途；逆规者，方有一线逆天之机！苏秀，你傲骨天成，天资绝世，不惧古规、不甘平庸，我青丘狐族蛰伏万载，**的时机，必定应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