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重生之我只想离他远点

，我不是故意要死的。
，我从公司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利店关东煮买一送一，还有二十分钟截止。我低头看手机确认时间，一辆外卖电动车从巷子里冲出来，骑手大喊“让一让让一让”，我往旁边一闪，脚下一绊，后脑勺磕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死得挺丢人的，但好歹死之前闻到了吃的。还算**。。。北京初秋的凉意从窗缝里灌进来，混着楼下小卖部门口风铃的脆响。我床头那个闹钟——高考完之后就再也没用过的那个——显示2016年9月1日，早上六点四十分。。然后我跳下床，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三分钟。然后我回到床上，重新躺下，闭上眼，再睁开。。

好，我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二岁。回到了入职翎美广告的第一天。

上一世我花了六年时间跟我的直属上司栾念搞地下恋，又花了四年时间把自己从那个泥潭里***。十年。整整十年。我从一个会因为他一句“有进步”就熬三个通宵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能在谈判桌上跟他拍桌子的创业者。然后我在三十岁生日那天被外卖车撞死了。

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对着那只兔子水渍发誓：这一世，我要离栾念远远的。好好工作，好好攒钱，三年之内创业，过好自己的日子。栾念这个人，我见一次躲一次，躲不过就装不认识。

计划很完美。

但命运显然没打算配合我。

重生第一天，我把咖啡泼在了他裤子上。准确地说，是他衬衫前襟和西装裤的裤管上。深褐色的拿铁顺着浅灰色面料往下淌的时候，我看着他慢慢抬起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个开局比上一世还差。

后来的事你们大概猜到了。我越躲，他越近。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他就在电梯口等电梯。我错峰吃饭，他就端着餐盘坐我对面。我第一个下班，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门——栾念走进来站在我旁边，视线平视前方，全程一个字不说。

这个人，上一世闷了六年什么都不说，这一世怎么重来一次反而阴魂不散了。

哦对了，还有Lumi。上一世她是我最信任的前辈，在我被栾念骂哭的时候递过来一杯热牛奶说“骂你是看得起你”。这一世她提前三个月出现在我面前，第一句话是：“栾念今天上午去了三趟茶水间，他平时一天最多去一次。你小心点。”

还有梁心。上一世她是我的HR，保我进了翎美，后来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这一世她提前三年组了场同学聚会，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认识栾念十几年了。他对一个人上心的时候，外人看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

栾念这个人，在我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了。

但我还是想离他远点。因为上一世那些事我记得太清楚了——记得雪夜里那条只有四个字的短信，记得拖着行李箱走在零下三十度街头的感觉，记得六年里每一个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所以栾念，你慢慢来。我不着急。

你就在茶水间、食堂、电梯口等着吧。我绕路走。

（虽然好像每次都绕回了你旁边。）

早春晴朗 · 重生之我拼命想离他远点

第一章 重生第一天，我把咖啡泼在了他裤子上

尚之桃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是北京初秋的灰白色天空。

她躺在东四环边上一间老小区六楼那套出租屋的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个形状，像一只被压扁的兔子。床头闹钟显示2016年9月1日，早上六点四十分。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茧，没有疤，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她跳下床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足足三分钟。

镜子里的脸年轻了十岁，眼下没有创业熬出来的青黑，嘴角没有反复抿紧形成的细纹，头发还是齐肩的，没留长。

她回来了。回到了二十二岁，入职翎美广告的第一天。

尚之桃站在洗手间里慢慢直起身，花了一分钟回忆自己是怎么死的。上一世她三十岁生日那天从公司出来准备去便利店买关东煮，在三里屯那条巷子口被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撞了，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最后的记忆是关东煮的香味和收银台在放生日快乐歌。死得挺丢人的，但好歹是吃饱了才死的。

现在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只有一个念头：栾念这个人，能离多远就多远。

她换了衣服出门。清晨的北京还没完全醒，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着。她走过煎饼摊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差点掏钱买一个，但想到重生第一天得准时到公司，忍住了。

翎美广告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尚之桃走进楼下那家咖啡厅的时候，排队的人比预想的多。她站在队伍末尾低头看手机里的入职指引，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栾念会出现的场合，她能避则避；栾念会说的话，她能不接就不接；栾念这个人，她见一次躲一次，躲不过就装不认识。

她端着咖啡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咖啡泼出去，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面那人浅灰色衬衫的前襟上，然后往下淌，汇成一小股细流沿着他西装裤的裤管滴在地砖上。

尚之桃抬头。栾念站在她面前，衬衫前襟湿了一**，正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咖啡渍。他的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下颌线收得利落，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此刻那双眼睛从裤子上的污渍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尚之桃下意识去够桌上纸巾，手忙脚乱地抽了一沓递过去。栾念没接，就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那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上。

“你是新来的？”他开口了。声线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冷，平，不带任何多余的音调。

尚之桃心里咯噔一下。她上一世入职第一天根本没撞到他。她是在入职一周后才第一次正式见到他的。这个时间线不对。

“是。我叫尚之桃，今天第一天入职。”她把纸巾塞到他手里，往后退了半步。

栾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团纸巾，又看了她一眼。他没擦衣服，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尚之桃，”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没什么起伏，“入职培训总结，今天下班前交。”

他转身走了。衬衫前襟那一片咖啡渍在浅灰色面料上格外显眼，他走路的姿态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像被泼了一身咖啡这件事不值得他多浪费一秒钟。

尚之桃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旋转门后面。她攥着那个空咖啡杯，掌心被杯壁残留的温度烫着。第一天，就撞上了。这个开局比上一世还差。

她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李薇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见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新来的？我叫李薇，美术组的。”她扫了一眼尚之桃手里的空杯子，“你咖啡洒了？”

“撞到人了。”

“谁啊。”

尚之桃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一个穿灰衬衫的。”

李薇“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栾总吧。他天天这个点来买美式。你以后注意点，别在他面前出岔子。他骂人挺凶的。”

尚之桃坐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入职培训总结的模板，想起上一世自己写了整整五页纸，密密麻麻全是反思和保证。这一世她只写了半页。

下午交上去的时候，栾念翻了翻，翻到第二页就停住了。“就这些？”

“就这些。”

他看了她两秒，把总结合上放在桌角。“重写。”

尚之桃没反驳，拿着总结回了工位。她坐下来的那一刻心想，重写就重写，反正她写什么他都不会满意。她打算随便改两句交上去应付一下。但她坐下来打开文档的时候，鼠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盯着屏幕上的光标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她改了三遍。改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东三环的车流亮成一长串红色尾灯，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栾念办公室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没往里面看一眼。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呼出一口气。第一天，完。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栾念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工位时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她桌上那份重新交上来的总结，拿起来翻了翻，翻到第三页。

这一版写得比第一版认真多了。栾念看了两遍，把总结放回原处。他的目光落在她桌角那张没来得及扔的草稿纸上，上面写了三行字又被划掉了，最底下留了一行：离他远点。

栾念看着那行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伸手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对折，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然后他站了一会儿。走廊里没人，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前襟上还没干透的咖啡渍，忽然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弧度，很快就沉下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梁心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入职的那个尚之桃，总结写得还行。让她明天开始跟项目。”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了办公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台咖啡机。然后他走进去，把咖啡机的水箱加满了。

做完这些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面前摊开的是明天要用的项目材料。他拿起笔开始批注，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沙沙作响。

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尚之桃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地铁。十号线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第一天，失败。明天继续努力。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实在不行就装病。

车厢晃了一下，她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栾念低头看着裤子上咖啡渍的那个样子。他当时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间，眼神里除了冷淡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但她没多想。她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重新打开备忘录，在“装病”后面又打了一行字：或者申请调组。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

地铁继续往东开。城市另一头，栾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批完最后一页材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草稿纸，展开看了一眼那行字。

“离他远点。”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笔帽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东三环的车流渐渐稀疏了。这一天和上一世不太一样。上一世她入职第一天根本没遇到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周后的部门例会上。而这一世她第一天就把咖啡泼在了他身上。

有意思。

栾念关了台灯，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经过她的工位时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然后按下了电梯下行键。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十八楼的走廊彻底暗了下来，只剩尽头窗户外面城市的光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