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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仵作娘子太凶猛,满朝文武都慌了》 发表时间: 2026-09-20

,一下一下,闷得像心跳。
,什么也看不见。黑。不是夜里那种黑,是连黑本身都被封死了的那种。她的鼻尖贴着粗糙的木面,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木料和纸钱烧剩的灰味。
,指尖碰到了头顶的木板。距离不到一拳。。。她在现代法医实验室里处理过上百具**,对棺材内部的触感和气味并不陌生。但那些时候她是站在外面的那个人,不是躺在里面的这个。。
"快点钉,天黑前得下葬。"一个女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催,又像是在怕什么。
"夫人说了,这丧事办得越快越好。"另一个声音,年纪大些,带着点不耐烦,"一个庶女,吞药死的,有什么好挑日子的。"

"可、可是她还没——"

"没死透?大夫都看过了。赶紧的,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沈青黎的手指在木板上停了一瞬。

原主的记忆像碎冰一样扎进脑子里。沈家庶女,生母是仵作,十七岁被许给城东杀猪的郑屠户做续弦。郑屠户的前头两个老婆,一个被打断了腿送回娘家,一个"病"死了。

原主昨夜被灌了催嫁的药,当夜就吞了耗子药。

沈青黎闭了一下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但她知道一件事:这口棺材一钉死,她就真的死了。

她曲起膝盖,脚掌抵住棺盖。

外面的钉子又落了一锤。

沈青黎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蹬出去。

"嘭"

第一脚,棺盖裂了一条缝。外面的钉锤声停了。

"什、什么动静?"

沈青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缩回腿,蓄力,第二脚踹上去。

棺材盖从中间断开,碎木屑和铁钉一起飞出去。光线刺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然后撑着断裂的棺沿坐了起来。

灵堂里三个人。

一个老妈子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一个中年管事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供桌上的烛台。蜡烛滚到地上,火苗舔上了散落的纸钱。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远处。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素白的孝服,脸上没有血色。她没叫也没跑,只是盯着沈青黎,嘴唇翕动了两下。

沈青黎认出了她。

嫡姐,沈青萝。原主的记忆里,昨天来"探病"的就是她。走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纸钱烧起来了,火苗从地上蔓延到灵幔边。烟味和焦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咳嗽。

"走水了!"管事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踩火。

沈青黎没管他们。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殓服,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疤痕边缘已经发黑,是耗子药的痕迹。原主割了腕又吞了药,双保险。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僵硬,但还能动。这具身体年轻,底子不差,只是饿得厉害。

"你"沈青萝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颤,"你不是死了吗?"

沈青黎抬起眼看她。

灵堂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供桌上残存的半截蜡烛还在烧。她的脸在烛光里半明半暗,殓服上沾着棺木里的灰,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沈青萝往后退了一步。

"死了吗?"沈青黎的声音有点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成立的说法。

她撑着断裂的棺材板,慢慢地站了起来。

管事踩灭了火,回头看见她站着,腿一软又跪了下去:"鬼、鬼啊"

"鬼?"沈青黎从棺材里跨出来,脚踩在碎木板上,嘎吱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那个管事的脸,"周管事,我还没死呢。你急着钉棺材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周管事的脸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沈青黎没再理他。她转头看向沈青萝

嫡姐的孝服穿得很整齐,头上的白花别得端端正正,连裙摆的褶皱都没有乱。这个灵堂里唯一镇定的人。但沈青黎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右手一直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姐姐。"沈青黎叫了一声。

沈青萝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这一觉睡得不太好。"沈青黎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棺材里太窄了。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灵堂。供桌上的祭品只摆了三样,连像样的寿衣都没给穿。棺材是薄板的,最次的那种。纸钱散落一地,连花圈都只有两个。

一个沈家小姐的丧事,办得比下人还寒碜。

"而且,"沈青黎收回目光,"我陪葬的东西呢?"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沈青萝攥着袖口的手紧了紧。周管事的目光飞快地往沈青萝身上飘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这个动作很短,但沈青黎接住了。

"什、什么陪葬?"周管事干笑了一声,"一个吞药死的庶女,哪有什么陪葬"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沈青黎打断他,"一套银针,一本笔记。我死之前放在床头的。现在不在了。"

她看着沈青萝

嫡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恐惧,是算计。那种"这件事不该出岔子"的算计。

"妹妹怕是记错了。"沈青萝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挤出了一个笑,"你送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下人收拾的时候拿走了。"

沈青黎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手指已经能完全握拳了。

原主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地渗过来。有些模糊,有些清晰。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原主在吞药之前,把生母留下的银针和笔记塞进了枕头里。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不想那些东西落到嫡母手上。

枕头。

沈青黎抬眼看了看灵堂角落。那里放着原主的遗体被抬进来时穿的衣裳,叠好了搁在一张条凳上。衣裳下面压着一个旧枕头。

她走过去,拿起枕头,拆开枕套。

里面是空的。

沈青黎的手指在枕芯里摸了一遍。棉花被掏开过,又塞了回去,但塞得不太仔细。有人比她先到了。

她把空枕头放回条凳上,转过身。

沈青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的笑没变。

"姐姐,"沈青黎说,"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找回来。"

她顿了一下。

"到时候,谁拿的,咱们再慢慢算。"

灵堂外面,风吹动了白幡。供桌上那半截蜡烛终于烧到了尽头,火苗晃了两下,灭了。

灵堂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