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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结算当天，我照例来到星桥商场。

赵春梅刚把奶茶递给我：

“沈小姐，还是老样子，这杯我请您。”

他弟弟赵晓东却突然拦住我。

“又不付钱？”

“我来物业实习三个月，天天见你在商场白吃白拿。”

“商户辛苦做生意，不是让你占便宜的！”

下一秒，整杯奶茶泼了我满脸。

赵晓东更加得意：

“仗着认识几个管理层，整天来蹭吃蹭喝。”

“今天我告诉你，奶茶钱你得付。”

“还有你来收的分红，也该停了。”

其他商户趁机开口：

“沈小姐，晓东话糙理不糙，分红确实该重新谈谈。”

“星桥商场是大家一起撑起来的，不能永远按老协议办。”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脸。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座无人接手的烂尾商场。

是我出资买下，重做水电消防。

承担免租补贴，才让他们一家家入驻营业。

我擦掉脸上的奶茶，淡淡道：

“既然都不想给，那就别给了。”

当天，所有商户收到通知：

店铺使用权收回，限期三天搬离。

……

……

冰块砸过额角，褐色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

周围瞬间安静。

赵晓东却指着我：

“商场不是给人蹭吃蹭喝的地方。”

“以为有领导撑腰就天天来占便宜。”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我抬手擦掉脸上的奶茶。

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晓东嗤笑：

“当然知道。”

“我是在维护商场秩序，也是在帮商户讨公道。”

赵春梅赶紧抽出纸巾递给我。

“沈小姐对不起，他刚来实习，什么都不懂。”

“晓东，你赶紧道歉！”

赵晓东一把挡开她的手。

“姐，你怕她干什么？”

“她不就是和物业管理层有点关系吗？再有关系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我这几个月看得清清楚楚，她来一次，你送一次。”

“你开店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供着她。”

赵春梅急得脸色发白。

“你少说两句！”

赵晓东却越说越来劲。

“为什么不能说？”

“你每天早上备料，晚上盘账，一个月能挣多少？”

“她穿得体体面面，进来张口就是老样子，拿了东西连付款码都不扫。”

“她喝的是奶茶吗？她喝的是你的血汗！”

我没有看赵晓东，只看着赵春梅。

这个月我确实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她店里的制冰机漏水。

我联系设备供应商，当天晚上就派人上门。

更换配件的钱也是我先垫的。

修好以后，赵春梅给我做了一杯奶茶。

她说：

“沈小姐，幸亏有您，不然我这两天的营业额全没了。”

“少冰半糖，这杯您一定得喝。”

第二次，她被顾客投诉喝出异物。

对方堵在门口拍视频，张口就要五万赔偿。

是我调了商场监控，又让人核对后厨记录。

最后证明所谓的异物是顾客自己放进去的。

事情解决后，她红着眼给我递了一杯奶茶。

“要不是您，我这店的名声就毁了。”

第三次是三天前。

她订的一批水果品质不合格，供应商却拿合同压她，不肯退货。

是我帮她追回了全部货款。

那天，她依旧把奶茶塞到我手里。

“沈小姐，我知道您不缺这一杯，可我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能谢您的。”

更别说这家店刚开业时，她连装修押金都凑不齐。

是我让商场给她延长免租期。

设备进场的保证金，也是我替她做的担保。

这些年，每次见到我，她都会笑着说：

“沈小姐，您来我这里永远不用付钱。”

可现在，她弟弟把奶茶泼在我的脸上，说我白吃白喝。

我问她：

“赵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春梅嘴唇动了动。

“沈小姐，我当然不是……”

赵晓东直接打断她。

“我姐当然是这样想的！”

“之前她碍着情面不敢问你要钱，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家食堂了？”

周围渐渐响起议论声。

“看着她穿的挺体面，怎么还占商户便宜？”

“不要脸呗。”

“越是这种光鲜亮丽的人，越爱拿别人的东西装体面。”

“人家一天到晚站着赚钱，她倒好，嘴一张就白拿。”

赵晓东听见这些话，神色越发得意。

“奶茶二十八一杯。”

“另外，你把奶茶弄得到处都是，还溅到了地毯上。”

“黏黏糊糊的我姐还怎么做生意。”

赵晓东拿出手机，点开清洁收费标准。

“商场地毯是统一定制的，污染后需要专业清洗。”

“清洁费两千。”

赵春梅拉了拉他的衣袖。

“晓东算了，怎么能让沈小姐出钱呢！”

“地毯也没脏多少，我擦就行。”

赵晓东猛地甩开她。

“姐，你怕什么？商场有规定。”

“她今天不付，以后人人都学她，物业还怎么管理？”

“再说了，都是她占你便宜才弄脏的地毯，当然要她付钱！”

赵春梅看了眼赵晓东的实习工牌。

然后抿唇小声道：

“沈小姐，要不……您就付一下吧。”

“这么多人看着，再争下去事情只会闹得更难看。”

“您付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我的目光冷了几分：

“所以你也觉得是我占你便宜？”

她眼神闪躲。

我点点头。

然后拿出手机，扫了付款码。

到账提示音响起。

两千零二十八元。

赵晓东脸上立刻露出得意。

“这就对了。”

“弄坏东西就得赔，吃东西就得付钱！”

我收起手机，声音依旧平静。

“赵姐，这杯奶茶的钱清了。”

“清洁费也清了。”

“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讲什么免费请了。”

赵春梅神色一慌。

赵晓东却笑了。

“早该这样。”

“以后少拿所谓的老交情压人。”

“大家辛辛苦苦赚钱，经不起你天天过来占便宜。”

我没有解释。

我转身准备离开。

赵晓东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响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