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爱无能,最不信的就是有人无缘无故的对我好。
被豪门陆家认回时,我以为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家产争夺战。
我黑着一张脸推开门,准备接下全家的下马威。
刚推开门,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假千金
陆绵,噔噔噔冲到我面前。
“姐姐你好高!”
“连冷着脸都好好看!”
“我能亲你一口吗!”
陆母紧张得赶紧拽她胳膊:“
绵绵别胡闹,别吓到你姐姐。”
便宜哥陆千里正靠在楼梯扶手上摆着架子,见状当场僵成了木桩:“
陆绵你有点出息!”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站在玄关,看着这离谱的场面眉头直皱。
“你们要演就快点演。”
“我回去还得改方案呢。”
1玄关死静两秒。
陆母堆着局促的笑上前打圆场,说
陆绵从小被惯坏了,性子跳脱没分寸,让我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淡淡点头,没接话。
糖衣炮弹呗,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陆千里清了清嗓子,硬邦邦扔下一句“跟我来”,转身往楼上走。
背挺得笔直,后颈的肌肉都绷着,摆明了要摆长兄的架子。
走到楼梯拐角他忽然停下,侧过脸,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我警告你,进了这个家安分点。
本来给你准备的是客房,
绵绵非要把向阳的主卧让出来,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抬眼扫过去,面无表情。
这眼神我在事务所练了三年,新来的实习生被看一眼,当场就能红了眼眶。
他后半句话当场卡壳,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守点规矩”,说完扭头就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推**门,房间宽敞向阳,陈设干净利落。
我放下行李箱,简单扫了一圈,没动任何东西,转身下了楼。
事务所还有方案要赶,我没打算第一天就在陆家多待。
回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推**门,整个人顿住了。
书桌上一套全新的专业绘图笔,型号和我惯用的分毫不差。
窗边摆着龟背竹,衣柜门敞着,里面的衣架按黑白灰色系分好了类,连我行李箱里的衣服都被挂进了衣柜,叠得整整齐齐。
周到得过分。
我心里警报瞬间拉响。
谁让她动我行李的?
陆绵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妈妈说你路上累,让我给你送杯牛奶。”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桌上的绘图笔上,指尖抬了抬,语气带着雀跃。
“姐姐你也用这个牌子的笔?
我也有一套!
我能看看吗——不能。”
我侧身挡住书桌,语气冷了下来。
“还有,谁让你动我行李箱的?”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暗了一下,指尖局促地攥住了衣角。
“我、我看你箱子沉,就想帮你把衣服挂起来……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我等着她装委屈、掉眼泪,毕竟假千金的标配就是眼泪攻势。
结果她只是收回手,乖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半点没掺假。
“我下次不碰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那我不打扰姐姐休息了,缺什么喊我,我就在隔壁!”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背影看着半点没生气,反倒像松了口气。
我关上门,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挂得整整齐齐的衬衫。
糖衣炮弹砸过来,挨了拒绝也不恼,连被怼了都还能笑着跑。
这假千金,要么是段位太高藏得深,要么是真的缺根弦。
2第二天七点整我准时下楼,作息精准到分钟。
餐厅里一家三口都在,陆母笑着招呼我坐,陆千里摆着张臭脸,
陆绵眼睛刷地一亮,撑着下巴直勾勾看了过来。
我坐下拿过面包片,低头抹黄油,全程不发一言。
安静没维持半分钟,一道视线牢牢黏在我右手上,挪都不挪。
我抬头,语气冷硬。
“看什么。”
陆绵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看手。
姐姐的手好好看,骨节分明,像画里的。”
“
陆绵你有点出息!”
陆千里啪地敲了下桌子,转头冲我摆脸色,语气硬邦邦的。
“你别介意,她从小就这样,被我们惯坏了。”
我没搭腔,低头继续抹黄油。
意料之中的兄妹联手挤兑,老套路了。
“哥你别说姐姐。”
陆绵忽然皱起眉,怼了陆千里一句。
“姐姐本来就好看啊,实话还不让说了?
再说姐姐是建筑事务所的总监,比你天天摸鱼强多了。”
陆千里噎了一下,瞪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你还护上她了?
我是你哥!”
我握着黄油刀的手顿了顿。
剧情走向,和我预判的不太一样。
陆母笑着打圆场,顺势提起话头。
“言言啊,既然回来了,要不要考虑进家里公司帮忙?
你哥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不用。”
我淡淡拒绝。
“我有自己的工作。”
陆千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
“什么工作,不就是个画图的?
能有几个钱。
家里公司不比你在外面受气强?”
我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
夏虫不可语冰。
白天甲方临时推翻定稿方案,我熬到十点多才下班。
中午还出了个小插曲——前台给我送上来一杯奶茶和一盒小蛋糕,说是一位姓陆的小姐点的。
全组同事都跟着起哄,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攥着奶茶杯,指尖都有点发烫。
不用想也知道是
陆绵干的。
边界感这种东西,在她那儿好像根本不存在。
开车回陆家,本以为全家都睡熟了,结果一楼客厅亮着暖黄的灯。
推开门,
陆绵窝在沙发里打盹,腿上摊着速写本,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姐姐你回来了!
加班辛苦了!”
我走过去,眉头习惯性皱起来,刚想提奶茶的事。
她忽然攥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点急。
“姐姐你手划破了!
什么时候弄的?”
我才发现指腹被图纸划了道小口子,渗了点血,我自己都没注意。
她不由分说掏出创可贴贴上去,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暖意。
“下次要小心呀,画画的手可不能受伤。”
我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知道了。
快去睡。”
她抱着速写本哒哒哒跑上楼,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笑了笑。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手上的创可贴,印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
脚边飘下来一张小纸条。
我弯腰捡起来,是张铅笔速写,画的是我早上低头抹黄油的侧脸。
右下角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好看。
3第二天到事务所,我按下电脑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纯黑的办公壁纸,被换成了一张软乎乎的Q版插画。
穿黑风衣的冷面女生,头顶长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画风和昨天那张速写如出一辙。
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私人物品,尤其是工作电脑。
昨天我把电脑带回家放在书桌上,除了
陆绵,没人会进我房间。
我点开设置,鼠标箭头悬在“确认更换”的按钮上,停了十秒。
鬼使神差地,我关掉了设置界面。
下午开项目会,我对着投影讲方案。
讲到关键数据时,下意识扫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半只猫耳朵露在外面,软乎乎的。
我罕见地走神了半秒,报数据时慢了半拍。
甲方当场皱起眉,指着报表问我是不是数据有误。
我立刻拉回思绪,重新核对了一遍,才圆了过去。
散会后,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敲了敲桌子。
“陆昭,你最近状态不对。
这个项目有多重要你知道,别带私人情绪进来。”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更烦躁。
我居然会因为一张破壁纸,出了职场上的低级失误。
助理送文件进来,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陆总监,你今天是不是心情挺好的?
刚才散会我看你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我当场冷下脸,训了她一句,让她把上周的报表整理好送过来。
助理赶紧点头跑了。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简直离谱。
下班刚进家门,陆千里就堵了过来。
他脸色很难看,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陆昭,你跟我过来。”
我挑眉。
终于要算账了,我还以为他能忍多久。
他把我带到客厅,陆母也坐在沙发上,脸色带着点为难。
陆千里指着桌上的平板,声音拔高了一度。
“你是不是骂
陆绵了?”
“她下午躲在房间里哭,问她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因为壁纸的事,你给她脸色看了?”
我冷笑一声。
“她自己偷偷碰我电脑,我还说不得了?”
“她那是喜欢你!”
陆千里喊完又硬生生压下火气,语气带着点憋屈。
“她画了一晚上,熬到两点多,就想给你个惊喜。
你不喜欢就算了,犯得着把人说哭吗?”
陆母也跟着打圆场,叹了口气。
“言言,
绵绵也是一片好心。
她从小就这性子,没什么坏心眼。
你当姐姐的,多担待点。”
我愣住了。
熬到两点,就为了一张没用的壁纸。
合着到头来,还是我不懂事了?
“我没骂她。”
我皱着眉,语气松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壁纸,我没换。
但我的东西,下次别让她碰。”
陆千里也愣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没换?”
我没再多说,转身往二楼走。
心里那点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别扭。
像有团软乎乎的棉花堵在胸口,推不开,也揉不碎。
走到她房门口,暖黄的光从门缝透出来,里面安安静静的。
我深吸一口气。
不管她图什么,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的底线,不容任何人越界。
我抬起手,刚要敲门。
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委委屈屈的,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4我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门缝里飘出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刚哭过一场。
“我好像惹姐姐生气了……她今天都没跟我说话……是不是讨厌我啊……”我皱了下眉。
我什么时候表现出讨厌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沮丧。
“可是姐姐真的好好看嘛……我控制不住想画她,想跟她说话……家产什么的我才不想要呢,我就想每天能看见她……你说她会不会永远都不喜欢我啊……”我指尖微微收紧。
十八种预案,算尽了利益得失,预判了所有阴谋诡计。
唯独没算到,她折腾这一切,偷偷碰我电脑、熬夜画壁纸、追着我夸好看,真的就只是觉得我好看。
门里传来翻画纸的沙沙声,她小声叹了口气。
“算了,讨厌就讨厌吧。”
“明天我再去跟她道歉……她别不理我就行……”我攥紧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划清界限的狠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走。
再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
刚转身,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门边的置物架。
上面的陶瓷摆件晃了晃,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椅子蹭过地板的轻响,拖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慢悠悠朝门口过来。
我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惯常的冷脸都差点绷不住。
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绵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抬头看到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被当场抓包的小兔子,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手里的速写本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画纸散了一地。
全是我。
低头改图的侧脸,穿风衣推门的背影,坐在沙发上喝水的侧影,甚至连早上抹黄油的样子都有。
满满一地,全是我的速写。
陆绵慌了,连忙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越急越捡不起来。
几张画纸滑到我脚边,线条软乎乎的,每一张都标了小小的日期。
看日期,从我回陆家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画了。
“对、对不起……”她埋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是故意画你的……我就是忍不住……我以后不画了,你别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