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百货大王？我只是个扫大街的

“向所长，这是上周我表姨从**带回来的特产，说这瓜可甜了，给您家孩子甜甜嘴。”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面皮白皙，少有的高个，笑嘻嘻地往办公桌上递过去一个青皮花纹哈密瓜。
乌黑头发梳着一条大辫子，上身翻领对襟藏青褂，俩胳膊肘有加厚缝补的痕迹，下身黑色直筒裤，十分宽松，到腰间系着一段黑棉绳当腰带。
这套土气的衣服已经是原身**唯一一套没太多补丁的，平时也是珍惜着在学校里穿，今天全让姜照青翻出来套上了。
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刘胡兰头的中年女人，看到这滚过来的花纹瓜，身子立马坐正。
“哎呦这、这就是**的哈密瓜呀，我都没见过呢，这东西可稀罕！”
摸着粗糙的瓜皮，向卫红下意识想推回去，想到家里手顿了一下。
如今最难的那三年虽说过去了，但在物资上也仅仅是保证有饭吃，好多家庭都不敢放开了肚皮，何况是金贵的水果。
她好歹是个所长，但环卫出了名的没油水。
和丈夫的工资加一起是不少，能让家里人混个肚饱，但水果营养品啥的，不是有钱就能买的着的。
更何况是这种边疆的水果，她也就好些年前吃过点哈密瓜干，新鲜的内地都见不着，像她的小女儿，都不知道哈密瓜是啥。
向卫红抬头，目光穿过一片半透明的屏幕，看向眼前的女孩。
这小姑娘高中刚毕业，按情况早就能来顶岗，毕竟她母亲是倒在公家岗位上，结果这一家子人想法不少，反正拖个把月也没人来。
如今看来，小姑娘还是有些能量的。
“**同志，顶岗的资料你都拿来了，你和**妈是一个户口，这情况也符合咱们单位的顶岗**，明天就能来上班，这都是合规矩的，瓜你拿回去，可不能收……”
向卫红作势就要把瓜推过去，姜照青赶忙按住。
悬在侧前方的半透明屏幕随着姜照青的动作晃了晃，但向卫红依然视若无睹。
“向所长，我实话给您说吧，我家里边……我哥要结婚了家里实在没我位置，这不我把行李都带来了，就想麻烦您给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我只能睡大街了。”
姜照青苦笑，站回身拽着身边的大包袱，一副十分窘迫的样子。
向卫红瞥了一眼，倒是了然，这行李她早就看见了，但也不好主动提。
实在是她们西环卫不是多大的单位，几间平房都是办公以及放扫帚手套这种工具用，根本没宿舍。
要说收拾收拾，西边有个小屋倒是能住人，没多大，都是一些舍不得扔的东西，旁边工具房挤挤也能放下。
就是这头儿可不好开。
不过哈密瓜……她估摸着也得有两三斤重，够她们一家人吃了，最近副食品店没啥新鲜水果，闺女念叨了好几天……
姜照青看向卫红犹豫不决的神情，心就松了一半，毕竟这年头**的水果多罕见。
果不其然，向卫红还是收下了哈密瓜。
“这样，仓库旁边的小工具房倒是能收拾出来，不过你过年前就得搬走。”
环卫所年前有大检查，工具房住人是不合规矩的。
姜照青高兴，答应得也干脆，这会刚九月，到年前她肯定是要出去租房住的。
趁着向卫红转身找钥匙，姜照青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右上方的半透明屏幕，这会儿已经八点了。
背好行李，跟着向卫红出了资料科，说是资料科，其实就是一个大办公室里分隔开的小屋。
这会外屋里坐着一个妇女，向卫红给介绍：
“这是咱所里的王爱云会计，以后工资和劳保用品都在她这领。”
“还有啊**同志，你以后就负责南边那几条巷子，责任**是刘成花。
等你把行李收拾好也该到吃饭的点了，中午吃完饭让她带你去认认路。”
话罢又转头：“老王，这是咱所里新来的小巷清理工**，家里实在住不下，十七八的姑娘不能睡大街呀，让她先在西杂间凑合一下，年前就搬走。”
“王姐”。
姜照青乖巧喊人。
“哎，这大高个，真精神！”
王爱云笑眯眯地应了，目光瞥了一下向卫红，新来的姑娘有点关系啊。
这年头谁家住的宽裕，所里多少人申请过，之前可都被向卫红打回了。
“入职后咱们就是一个所里的人，来，这是你剩下半个月的截留饭票。
所里人少不值当开火，就和后边鞋厂搭伙吃饭，每天中午一顿，早晚饭自己解决。”
说完递过去一叠纸质票证，手写的日期，戳着鞋厂的红印。
其实姜照青刚进环卫所时就发现了，地方不大，就几间平房，应该不包吃住。
这下不仅有了住的地方，午饭也有了着落。
虽然一天就一顿，那也比没有好，她现在全部身家就二十块。
***代铁饭碗好啊，虽说是个扫大街的，那也比临时工强。且此时的姜照青急需工作，只要不让她下乡就行。
登记好截留饭票和入职日期，工具和劳保用品也是在王爱云这领，办公室东侧就有个屋，单独放劳保用品的。
抱着发放的物资，向卫红领她往西杂间去。
出了办公室，环卫所院子一目了然，挨着东墙停着一辆木板车，看地面痕迹还有一辆，应该是垃圾清运的已经领走了。
西边的三间屋，两间其实是通的，放扫帚簸箕啥的当仓库用，最右边就是小西杂间。
姜照青看到仓库外边堆着一大摞竹枝，向卫红便提了一句：
“所里扫帚消耗太快，卫生组给拉来的竹枝，谁扫帚坏了就登记再编一个，这个不难，让老刘教你就行。
来，你就住右边这间。”
西杂间里杂七杂八也堆了不少，但都是小件，是所里半新不旧又舍不得扔的工具。
向卫红把钥匙给了姜照青，心里还在想收下哈密瓜这事儿到底合不合适，回身要走，想了想还是说：
“这屋原先也不是住人的地方，连张床都没有，东边值班室倒是有床，但值班得用不能挪给你。
环卫所出门往东过一条街就是废品**站，你去那里面寻摸寻摸，找点能用的。”
这个倒是，姜照青心想能有张床，还是比直接睡地上好。
看向卫红回了办公室，姜照青把行李和刚领的劳保用品先放一边，看着满地的杂物叹口气。
这就是自己在七零年暂时的安居地了。
加油干！
赶紧收拾出来屋子，一会去废品**站瞅瞅，以前看年代文，老羡慕主角去**站捡漏了！
深吸一口气，姜照青刚想给自己打气，就被屋里的灰尘呛得不行。
“咳咳咳……哎，想念一次性口罩，之前疫情的时候买的一大包还有一半都没用呢。”
姜照青用袖子捂着口鼻，低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