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我临时用了
乔映霜的司机。
她自己开车撞上护栏,失血昏迷。
霍沉璟把同为稀有血型的我按在病床上。
医生提醒,孕妇不能献血。
“她是替你出的事。”
第一袋血抽完,我眼前发黑。
胎心警报响了三次。
我告诉他,是
乔映霜主动把司机让给我的。
他按住我的手。
“她还在抢救,你就急着推卸责任?”
第二袋血接上时,我开始宫缩。
我哭着求他停下。
霍沉璟却问医生:
“孩子没了,还能再要,对吧?”
原来他早就替我选好了。
我闭上眼,给产科发去预约。
既然这个孩子随时可以再要。
那这个,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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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产科病房里只开着床头的一盏灯。
手背上的输液针被胶布缠了好几圈,细细的血管泛着青紫。
小腹仍在一阵阵发紧。
每一次宫缩,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里面缓慢地剜。
值班医生掀开帘子走进来,将一叠检查单放在床边。
“虞女士,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孩子怎么样?”
医生沉默片刻。
“暂时还有胎心。”
我攥紧被角。
可下一句话,她说得更加艰难。
“但你的胎盘已经出现早剥迹象,胎儿有宫内缺氧的情况。”
“就算勉强保住,后续也可能出现发育迟缓,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我盯着她胸前的工牌。
那些字在眼前晃成一团。
“是因为抽血吗?”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她替我掖好被角,低声道:
“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该献血。”
“我们已经尽力制止过了。”
我想起
霍沉璟按住我手腕时的神情。
那时他甚至没有看过胎心监护仪一眼。
他只知道
乔映霜躺在急救室里。
只知道她流了很多血。
至于我和孩子会怎么样,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继续妊娠呢?”
“你需要长期卧床,随时可能大出血。”
“胎儿能不能顺利出生,我们也无法保证。”
医生把两份风险告知书放到我面前。
一份是继续保胎。
另一份是终止妊娠。
纸上的每一个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却迟迟没有拿起笔。
五个月前,我第一次听见胎心时,
霍沉璟握着我的手,眼睛都红了。
他说,他会成为一个比自己父亲更好的爸爸。
他亲自推掉三个海外项目,每次产检都陪着我。
婴儿房里的墙漆,是他试了十几种颜色后定下来的。
那个时候,我真的相信这个孩子是被期待着出生的。
可原来有些期待,远没有我想象中牢固。
只要
乔映霜需要,它就可以随时被放弃。
病房门被推开。
我以为是
霍沉璟。
进来的却是他的助理陈肃。
他将保温盒放在柜子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霍总让我给您送些吃的。”
我看向他身后。
走廊上空荡荡的。
“他人呢?”
“乔小姐刚醒,情绪不太稳定。”
“霍总正在陪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我从抢救室出来,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甚至没有问过孩子是否还活着。
陈肃避开我的视线。
“霍总说,等乔小姐情况稳定,他就过来看您。”
“还说什么了?”
“他说您现在需要冷静。”
我忽然笑了。
被强行抽走两袋血的人是我。
差点死在抢救室里的人也是我。
可
霍沉璟觉得,需要冷静的人还是我。
“手机给我。”
陈肃犹豫着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有
霍沉璟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映霜刚醒,还在害怕。
你别再拿孩子的事刺激她。
等她好一些,我会向你解释。
没有一句问我身体如何。
我熄灭屏幕,将手机还了回去。
“告诉他,不必来了。”
陈肃一怔。
“**,霍总只是觉得乔小姐是替您出的事。”
“我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笔。
“所以我不打扰他报恩。”
医生再次确认我的决定。
“虞女士,手术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
笔尖落下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虞听澜。
最后一笔落定,小腹忽然动了一下。
那是孩子第一次这样用力地踢我。
眼泪砸在签名上,晕开一小团墨。
我用袖口慢慢擦掉。
“医生,安排手术吧。”
“家属签字呢?”
我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没有家属。”
“孩子的父亲呢?”
“他已经替这个孩子做过一次决定了。”
“这一次,我自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