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深夜,被拐来的女大学生砸断脚上的铁链躲进了我家。
她只穿着一只鞋,脚踝被铁环磨得血肉模糊。
“姐,你是不是也被他们卖来的?”
我还没回答,村口忽然响起铜锣。
紧接着,狗叫声、脚步声和男人的怒骂一起逼近。
她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把偷来的钥匙塞进我掌心。
“别怕,我带你走出大山。”
上一世,我放火烧掉仓房,趁全村救火时带她钻进后山。
可我们刚摸到山口,十几个举着火把的男人便从树林里围了出来。
她为了护住我,被打断双腿,拖上了开往深山的货车。
我则被扒光衣服吊在村口,在大雪里熬了整整一夜。
这一回,搜人的脚步再次停在院外。
“挨家挨户搜!她腿上有伤,跑不远!”
女大学生死死捂住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地窖门被敲响时,她还把唯一的钥匙推给我。
“他们抓到我,你就从后山走。”
我点点头,替她盖好木板。
等院外的人准备离开,我却猛地踹开大门。
“别找了!”
“那个女大学生就藏在我家地窖里!”
......
我这一嗓子,把半个村的人都招来了。
火把一支接一支挤进院子。
**撞得铁链哗哗响。
买下我的
孙福根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地窖木板。
里面只有一截断掉的铁链。
村长
陈万山举着手电筒照了两圈,脸色沉得吓人。
“人呢?”
孙福根揪住我的头发。
“死八婆,你耍我们?”
我的额头撞上土墙,鼻子里立刻涌出一股热流。
我没出声,只看向灶台后那扇半开的窗。
窗沿沾着泥。
窗外通向后山的小路上,还丢着一只带血的鞋。
陈万山一挥手。
“腿上有伤,跑不远。”
“老三带狗去后山,剩下的人守住村口。”
“谁先抓到她,奖两千!”
院子里的人瞬间散了大半。
孙福根临走前掐住我的下巴。
“你最好真看见她跑了。”
“要是敢帮她,我把你腿打折,拴**里。”
他用力甩开我。
院门砰地合上。
狗叫声追着火把,一路往后山去了。
我擦掉鼻血,回到屋里,将门闩插紧。
床底下立刻传来压抑的喘息。
几秒后,女大学生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脸上全是灰,肩膀抖得厉害。
刚才我踹门大喊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冲向地窖。
是我一把将她拖回来,塞进床底,又把她的鞋和断链从窗户扔了出去。
她看着我,眼里没有怨恨,反而满是庆幸。
“我就知道,你不是在害我。”
“你故意把他们引去后山,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她扶着桌角站起来,受伤的脚刚落地,整个人便疼得往下一栽。
我伸手扶住她。
她下意识抓紧我的衣袖,碰到我手腕上的旧勒痕后,动作一下轻了。
“他们关你多久了?”
我抽回手,把桌上的煤油灯吹灭。
“这里不能待。”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对,等他们发现鞋是假的,肯定会回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
纸上画着村里的房子、**、水井和三条出山的小路。
“我被关了二十七天,每次他们押我出去,我都偷偷记路。”
“村东有座废窑,从废窑后面翻过一道山梁,就能看见县道。”
她指着纸上的一道细线。
“明天凌晨,有辆运煤车会从那里经过。”
“只要能上车,我们就有救。”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她猛地捂住嘴。
我拿走那张地图,直接塞进了灶膛。
火舌卷上纸角。
她扑过来抢。
“你干什么?”
我用火钳把纸按进灰里。
“废窑不能去。”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是我们唯一能离开的路!”
“你走不了。”
“我可以爬!”
她指着自己的伤腿。
“实在不行,你先走。”
“出去以后报警,再带**回来救我。”
我盖上灶门。
“**进不了这个村。”
她张了张嘴。
片刻后,她蹲到我面前,小声问:
“他们是不是拿你的家人威胁你?”
我没看她。
她却像是认定了这个答案。
“我叫叶青禾,今年二十一岁,是南城大学大三学生。”
“我爸妈也是山里人。”
“我妈送我上大学那天,第一次坐火车,晕得吐了一路,还死活不肯买瓶水。”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们借遍全村,才供我走出去。”
“我不能烂在这里。”
她抓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不能。”
“等天一亮,我带你走出大山。”
门外突然亮起手电筒的光。
孙福根去而复返,站在院子里大喊:
“哑巴,开门!”
“那娘们儿没往后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