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村内出了名的铁公鸡。
抠搜,嘴碎,不讲理。
谁要是路过她家门口多吸了两口空气,她都能追出二里地骂人家占便宜。
村里的狗看见她,都得夹着尾巴绕道。
我被退婚赶出家门的那天。
她用半袋红薯,把我换了回去,给她家粗汉儿子当媳妇。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本是板上钉钉的知青配偶,变成了乡下泼妇的儿媳。
我却觉得挺好。
我前任
陆渊考上大学后,嫌我满手粗茧,丢了他的脸。
不仅撕了婚书,还昧下了我供他读书的三百块。
我斗不过他。
但我知道,抠门如命的婆婆,绝不允许别人吞了她儿媳妇的钱。
......
我拎着破布包,跟在钱大妈身后往她家走。
初秋的风卷着黄土打在脸上,有些刮肉。
钱大妈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嘟囔。
「半袋子红薯啊,五六天的猪食呢!就捡了你这么个瘦胳膊瘦腿的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我一句话不敢反驳,习惯了缩着脖子,顺着她的话接茬。
「大妈您放心,我好养活得很,我吃得少,干得多,以后家里喂猪的活我都包了。」
钱大妈猛地停下脚步。
我躲闪不及,差点撞上她的后背,吓得本能地抱住头往后缩。
大伯生气的时候,最爱扇我耳光。
钱大妈没动手,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上。
「没出息的样!我缺你干那点活?我儿子铁山打猎能养活一家子!
我问你,
陆渊那王八羔子退婚,真的一毛钱没退给你?」
提到这个名字,我眼眶一阵发酸,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没退。他说那是我们处对象期间的正常开销,现在新社会不兴算旧账。」
「放***连环屁!」钱大妈这一嗓子,震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跑了。
「老娘在村口听人说了,你爹妈死的时候留了一百多,你自己在砖厂干了五年,工资不是贴给你大伯一家,就是给了那姓陆的。」
「三百块!那能买多少斤猪肉?能打多少套新家具?他一个穷酸知青,拿你的钱吃香喝辣考上大学,转头说不兴算旧账?」
钱大妈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我吓得不敢吱声,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她,被她一把拽住胳膊。
「走!带路!老娘刚花半袋子红薯买回来的媳妇,还没进门就亏了三百块。这事儿要是不说明白,我
钱桂花以后在杏花村还怎么混!」
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心里却一点也不害怕了。
以前大伯大伯母只会骂我没用,留不住男人,从来没有人,哪怕是为了钱,愿意替我出这口气。
快走到
陆渊借住的知青点时,迎面撞上了一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
是王铁山,钱大**独生子。
他手里提着两只刚打的山鸡,看见我们,憨厚地挠了挠头。
「妈,你干啥去?这林家妹子咋跟你在一起?」
钱大妈横了他一眼,没说买我给他当媳妇的事,只招呼着。
「拿**的柴刀,跟我去知青点要账!」
王铁山愣了一下,也没多问一句,往钱大妈身后一站,活像一尊凶神。
钱大妈瞅我一眼,「愣啥,前头领路!」
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前面拐角的青砖房。
「
陆渊在那里收拾行李,他明天就要去省城报到了。」
钱大妈冷笑一声。
「报到?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让他去**爷那里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