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一生只能演奏一曲求婚誓曲。
七年前
顾瑾言籍籍无名,我为护他的双手在车祸中断送演奏生涯,
耗尽心血替他补齐乐谱,只等今天首演向我求婚。
入场前,我在**转角听见他跟经纪人的嗤笑。
“真把曲子给程诗雅?
林兰溪那边怎么交代,这曲子可就一首。”
顾瑾言语气漫不经心,满是笃定。
“她快三十了,双手又废了,离了我谁还要她?不敢闹的。”
“结婚证留给她,曲子给诗雅,谁也不吃亏,也算圆了我的遗憾。”
手里的捧花刺破指尖,可我没哭。
灯光大亮,全场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出现的曲名,献给的人是他的青梅程诗雅。
我坐在第一排,像个笑话。
顾瑾言在长枪短炮下走**朝我施舍一笑。
“诗雅要拿这曲子冲国际金奖,名分我给你留着,回去就定婚期。”
程诗雅楚楚可怜。
“兰溪姐,乐坛残酷,残疾人上不了主台,你霸占着神作又有何用?”
全场名流交头接耳,等着看我这个出了名脾气烈的前首席掀桌。
我没哭没闹,平静褪下无名指上戒指。
“顾先生深明大义,这首曲子,我不配要了。”
我走出剧场时,暴雨倾盆。
劳斯莱斯破开雨幕停下。
竹马霍砚辞的管家亲自撑伞接我上车。
......
“林小姐,霍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
管家撑着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
我坐进车内,车窗隔绝了剧场门口的闪光灯与窃窃私语。
车内的暖风吹拂着我冰冷的指尖,那双曾经被誉为乐坛奇迹的手,如今骨节处还留着狰狞的缝合疤痕。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
顾瑾言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他略带不耐烦的训诫。
“兰溪,你在哪?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我在路上。”
“你刚才在台下的态度太难看了,媒体都在拍,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施舍。
“诗雅刚才在**哭得不行,说你褪下戒指是在当众羞辱她,让她拿奖也拿得不安心。”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她安心与否,与我无关。”
“你怎么变成这样尖酸刻薄了?”
顾瑾言冷哼一声,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脆响。
“曲子的署名我已经交上去了,今晚的媒体通稿全网推送,这是既定事实。”
“七年了,你该明白轻重缓急,诗雅需要这个国际奖项跻身评委席,而你已经不能弹了,霸占着誓曲有什么用?”
“我答应过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名分绝少不了你的,回去把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七,乖一点。”
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无名指。
“
顾瑾言,戒指我已经退了。”
“别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夹杂着居高临下的断定。
“你今年二十九了,两只手连四分音符都按不响,除了待在我身边当顾**,你还能干什么?”
“你以前的傲气早该收收了,古典乐界现在认的是我
顾瑾言,不是残废的
林兰溪。”
“把脾气收敛好,明天上午十点,去法务室把誓曲的最终转让确认书签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又缓缓松开。
“
顾瑾言,你真的觉得那首曲子,你想给谁就能给谁?”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他轻蔑的笑声。
“不然呢?整首曲子是我在国际乐坛首演的,版权库登记的第一责任人是我。”
“退一万步讲,没有我今晚在金色大厅的演奏,它不过是一叠废纸。”
“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今晚回半山别墅,我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花胶鸡汤。”
车子稳稳停在霍氏庄园门前。
霍砚辞一身黑色手工西装,站在台阶下,目光沉沉地迎向我。
我对着听筒,字正腔圆地回复。
“明早十点,法务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