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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帐内暖意未散,炭火压着暗红余烬。
兽皮厚实,她裹着氅衣窝在里头,一时竟有些不想动弹。盯着帐顶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坐起来,拢了拢衣襟,发现氅衣不知何时被压得皱巴巴的,有些凌乱。
矮榻边叠着一件干净的衣袍,草原样式,旁边还搁了块帕子,底下压着一把木梳。
她盯着那木梳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
乌沉沉的,雕着缠枝纹,像是随身用了多年的旧物。指尖在纹路上轻轻蹭了一下,又搁回原处。
她又看了看那件衣袍,顿了顿,还是换上,掀帘出去。
晨风裹着草腥气扑面而来,草原在眼前铺开,一望无际,草色连天。
她唇角不自觉轻轻弯起,侧目看去,阿史那衍正靠在帐门边,微微垂着头,眼睛闭着,不知何时睡着了。
李昭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左眼角那颗泪痣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头:“阿史那衍?”
没有反应。
“阿、史、那、衍。”
还是没有反应。
李昭泠忽然顿住,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没再叫他。
她起身回了帐内,片刻后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件大氅。
她在他面前站定,将大氅轻轻覆在他身上,又仔细压了压边角才转身走开。
她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而后一点一点加深。
李昭泠记得昨夜来时曾瞥见不远处有条小河,循着记忆走了没多远,果然看见了。
水面不宽,清凌凌的,映着天光。
她蹲在岸边,掬水洗了把脸,晨水沁凉,直透到骨子里。
河岸边零星开着几丛不知名的小花,淡紫浅白,沾着露水。
她看了两眼,顺手摘了几枝,指尖翻绕,不紧不慢地编了一只花环。
编好了,她拿在手里端详片刻,随手往头上一戴。
起身正准备往回走,却见阿史那衍不知何时醒了,抱臂站在不远处,眼里漫着笑。
李昭泠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