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说什么,阿史那衍却先一步开口:“你昨日不是问我,当初去大岐除了打探消息,还做什么吗?”
李昭泠看他。
“我若说是有人指点我去找你,你信吗?”
“你我此前从未见过,谁能指点你?”
“或许是在梦中见过呢。”
李昭泠刚要回嘴,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场梦。
黄沙旧墙上,那道断断续续的呼唤声。此刻对上阿史那衍那双含笑的眼,她竟恍惚觉得,那声音像是他的。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回过神,她别开视线,低声说了句:“故弄玄虚。”
阿史那衍也不辩解,只笑了一下,拿起水囊喝了口水。
李昭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人实在可恨。
每回都把话说一半,剩下的全留给她自己去琢磨,还偏偏摆出一副“你不信我也没法子”的姿态。
她低头把兔腿啃完,骨头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掌心:“我的侍女呢?”
“先出发去王庭了。”李昭泠点了点头,视线落向帐子,又问:“帐里那把木梳,是***的?”
阿史那衍“嗯”了一声,“你先收着。”
火堆里枯枝爆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话。
李昭泠低着头,随手折了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半晌,忽地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你当真想娶我?”
听见这话,他唇角一勾,倾身向前:“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吗?”
李昭泠抬眸,正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眸光沉沉,侵略感毫不掩饰。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我若说不愿嫁你呢?”
“那便强娶。”
“……”
李昭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瞪他:“你昨夜还说要送我回大岐!”
“嗯,送你回去。”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上下半句,“再上门求娶。”
李昭泠:“…………”
她将草茎往他身上丢,“阿史那衍,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你无赖!”
“公主过奖。”
“我没夸你!”
“哦。”
“……”
李昭泠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话来。
火堆噼啪一声,对面那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眼里全是笑,欠揍得很,偏偏又生得一副好皮相,让人气不起来。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你想娶我也不是不可以。”
阿史那衍眉梢一挑,等着她的下文。
李昭泠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聘书要正式送到大岐,让我父皇看见这桩婚事的诚意。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不是被抢了去的。”
“好。”
“第二,你既说大岐与阿史那未必非要兵戎相见,那你便立誓,阿史那铁骑永不踏入大岐疆界。”
“好。”
“第三,青黛她们四人是我的人。进了王庭,不受人使唤,也不看人脸色。”
“好。”
“**,我若想回大岐省亲,你不许拦我,还得陪我回去。”
“好。”
“第五,”她抬眼看他,一字一句,“我不与人共事一夫,你若娶我,往后不许再纳旁人。”
草原可汗,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他王庭如今空着,可这份空能守多久,谁也说不准。
诸部的眼睛都盯着可汗的后帐。她这句话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久不应声,李昭泠冷笑一声:“若是做不到——”
“李昭泠。”
她话音一顿。
“除了你,”他说,“我就没打算娶别人。”
“说得轻巧,你如何保证?”
话落,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覆上心口。
“我阿史那衍,以狼神立誓,以阿史那王族血脉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