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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前尘别,君携春色来》 发表时间: 2026-10-22



侯府赏花宴上,我与表妹陆婉宁误饮了毒酒。

太医院连夜送来一株赤血莲,却只够救一个人。

前世,我先从昏迷中醒来。

母亲怕耽搁我的病情,当即让太医给我用了药。

陆婉宁醒来后余毒入喉,从此再也不能说话。

她与太子谢临川青梅竹马,原本人人都认定,她会成为未来的太子妃。

可一个不能言语的女子,无法母仪天下。

于是那道赐婚圣旨,落到了我手里。

谢临川与我做了十年夫妻,也曾在大雪天握住我的手,说此生绝不会负我。

后来陆婉宁病情加重,他不顾我的阻拦,将她接进东宫。

他说,她失去声音是因为把药让给了我,他欠她一辈子。

他陪她过生辰,将我的凤钗戴在她发间,甚至命我年幼的儿子跪在她门外,为她诵经祈福。

我早产那夜,他守在陆婉宁床前。

宫人问我要不要再派人去请。

我摇了摇头。

这一生,我等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再次听见母亲询问谁先醒来时,我没有动。

片刻后,陆婉宁睁开了眼睛。

赤血莲熬成的药,尽数喂给了她。

三日后,我醒了。

所有人喜极而泣,只有我知道,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这样很好。

陆婉宁仍能做她的太子妃。

谢临川,也不必再娶我。

......

顾明棠醒来时,我也醒了。

只是我没有睁眼。

我们在宫中赏花宴上误饮毒酒。

回府途中,顾明棠便昏死过去。

我强撑着下了马车,刚迈进院门,也倒在了地上。

母亲因此认定,她中的毒比我重。

屏风另一侧传来一声轻咳。

母亲撞翻脚踏,扑到了顾明棠榻前。

“棠棠,看看姨母。”

“你别吓姨母。”

兄长沈砚舟也围过去,连声催程院判诊脉。

程院判的手刚搭上顾明棠的腕间,她便突然抽搐起来。

她脸色发青,气息越来越弱。

程院判厉声催促:

“赤血莲呢?”

“顾姑娘脉象将绝,再不服药,怕是撑不过一刻钟!”

丫鬟端来一碗深红色的药汁。

青禾守在我床边,急忙跪下。

“程院判,大小姐也没有醒。”

“求您先替大小姐诊一次脉。”

程院判看了眼不停抽搐的顾明棠,神色为难。

“赤血莲只有一株。”

“若耽搁给沈姑娘诊脉,顾姑娘恐怕当场就会断气。”

“可若先救顾姑娘,沈姑娘只能用寻常药物压制余毒。”

母亲隔着屏风看向我。

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一瞬。

“知微回府时还能自己下车,脉象也一直平稳。”

“先救棠棠。”

青禾膝行两步。

“夫人,大小姐也是您的女儿。”

母亲接过药碗,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正因为知微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以后还能慢慢补偿她。”

“可棠棠若死了,我怎么向九泉下的姐姐交代?”

亲生女儿,所以可以等。

亲生女儿,所以伤了、残了,也总有机会补偿。

上一世,我便是先醒来的那一个。

母亲把药喂给我,顾明棠因此失声,也失去了太子妃之位。

后来,我替她嫁给裴珩。

大婚那夜,裴珩亲手替我掀开盖头。

他说命数如此,不是谁的错。

可顾明棠进东宫后,他把我母亲留下的凤钗取下来,亲手戴在她发间。

“若不是你先吃下解药,明棠本该是孤的妻。”

后来,顾明棠想要我的儿子。

裴珩便让五岁的允儿跪在她门外,唤她母亲。

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去拦,他却命人关上寝殿的门。

“她再也不能生育,膝下总要有个依靠。”

“你已经做了太子妃,还有什么不满足?”

那一夜,我腹痛如绞,血浸透三层褥子。

宫人三次去请他。

第三次回来时,她跪在门边,不敢看我。

“顾姑娘梦魇,殿下说晚些再来。”

我没有等到他。

如今,苦涩的药香再次穿过屏风。

母亲将赤血莲一勺勺喂进顾明棠口中。

我安静地躺着。

直到药碗见底,顾明棠的呼吸慢慢平稳,我藏在被褥下的手才终于松开。

这一次,没有人能说我抢了她的药。

也没有人能再用这件事,逼我偿还一生。

半个时辰后,顾明棠彻底清醒。

她开口唤了声姨母。

声音虽然虚弱,却清脆完整。

母亲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舟也红了眼,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顾明棠看向屏风。

“表姐呢?”

“赤血莲只有一株,表姐怎么办?”

母亲赶紧擦去她的眼泪。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沈砚舟也柔声安慰:

“知微喝的毒酒少,不会有事。”

“当时你的脉象都快摸不到了,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他们围着她,口口声声说我受了委屈。

却没有一个人走到床前,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直到前院传来急促脚步声。

裴珩带着许太医赶来。

沈砚舟昨夜进宫求药,只说顾明棠命悬一线,半个字都没提我。

所以,裴珩送来了宫中仅剩的赤血莲,却不知道中毒的共有两人。

他进门先看见顾明棠。

“可还有哪里不适?”

顾明棠红着眼摇头。

“我已经无事,可表姐还没醒。”

裴珩的目光落在屏风后。

“表姐?”

“还有谁中了毒?”

满屋忽然安静。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见底的药碗,又落向沈砚舟。

“你入宫求药时,为何没有告诉孤?”

沈砚舟脸色一白。

裴珩没有等他回答,抬手掀开了屏风。

看清我的脸时,他忽然僵在了原地。

两年前,裴珩奉旨巡视江南水患,曾在城外赈棚停留半月。

那时他化名裴临,我替外祖母核算赈粮账目,曾与他见过数次。

回京前,他问过我的名字。

我没有告诉他。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

裴珩盯着我苍白的脸,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