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第一次见我,就说我像他死去的初恋。
眉眼像,侧脸像,就连低头时抿唇的样子,也有七分相似。
他问我,愿不愿意替她陪他几年。
价格随我开。
我没有犹豫,留在了他身边。
这五年,我学她穿白裙,学她弹钢琴,喷她喜欢的香水。
他喝醉后抱着我叫错名字,我也从来不曾推开。
只会借着昏暗的灯光,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下的小痣。
所有人都说,我爱
谢临川爱得没有尊严。
明知道他透过我看着另一个女人,还是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赝品。
谢临川大概也这样认为。
所以第五年,他说要娶我。
“你陪了我这么久,”他替我戴上戒指,“总该给你一个名分。”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声说了句谢谢。
原以为往后的日子,也会像这五年一样,在他偶尔的温柔里,不惊不扰地过到尽头。
直到订婚宴那天,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丢下满场宾客,甚至来不及看我一眼,便匆匆赶去了机场。
临走前,他只留下一句:
“别多想,我接到她就回来。”
朋友们怜悯地看着我,等我失态,等我承认这五年终究是一场笑话。
可我只是望着
谢临川离开的方向,红了眼眶。
这一刻,我忽然很羡慕
谢临川。
至少,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
订婚宴散场时,香槟塔还亮着。
谢临川离开得太急,连替我戴上的戒指都忘了收回去。
谢夫人走到我身边,语气温和。
“晚宁,心柔刚回来,情绪不稳定。临川去接她,也是应该的。”
她嘴上安慰我,目光却落在我无名指上。
“婚礼的事,不如先缓一缓。”
旁边几位谢家长辈纷纷点头。
“心柔受了那么多苦,总不能刚回来,就看着临川娶别人。”
“晚宁你这么懂事,一定能体谅。”
他们一句接一句,已经替我做完了决定。
仿佛我不是今晚的准新娘,只是沈心柔回来后,需要暂时挪开的摆设。
我低头转了转戒指。
“好。”
谢夫人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样干脆。
宴会经理捧着平板过来,问我婚礼场地是否继续保留。
我看着屏幕上那座临海礼堂。
谢临川说,等我们结婚那天,要让整座城市都看见烟火。
曾经也有个人答应过我,要在海边办一场婚礼。
可那年他出海参与救援,再也没有回来。
我关掉方案页面。
“取消吧。”
婚纱、酒店、宾客名单,我一个群一个群退出。
最后退出的是婚礼总群。
手机安静下来的瞬间,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
江晚宁女士吗?”
“是。”
对方自称海事**。
五年前失事的救援船近日被打捞,在残骸中发现了数具遗骸,其中一具的年龄、身高和旧伤特征,都与我当年的未婚夫——裴渡相吻合。
我握着手机,许久没能出声。
警方问我,是否还能找到裴渡母亲生前留下的生物样本,用于最终比对。
我想起保险柜里那把旧木梳。
裴阿姨去世前,一直盼着儿子回来。
“能找到。”
“如果最终确认是裴渡,您是否愿意亲自认领?”
宴会厅里正在拆除写着我和
谢临川名字的**板。
金色字母一个接一个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我闭了闭眼。
“是。”
凌晨两点,
谢临川终于回到酒店。
他身上带着消毒水味,西装外套被人抓出几道褶皱。
那是沈心柔害怕时的**惯。
这五年,我学了她许多东西,唯独没学会这一点。
因为裴渡从不会让我害怕。
谢临川看见空荡荡的宴会厅,眉心一沉。
“人都走了?”
“嗯。”
“心柔受了刺激,暂时记不清很多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质问。
“婚期先别提,免得刺激她。”
我把戒指摘下来,又轻轻套回去。
现在还不是归还的时候。
“好。”
谢临川盯着我发红的眼睛,语气缓和几分。
“我只是去照顾她,不会不要你。”
他说得笃定。
大概以为我红着眼,是怕失去他。
我没有解释。
因为就在刚才,警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明早九点,请携带样本到鉴定中心。
我等了五年的人,终于也要回来了。
只是他回来的方式,和沈心柔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