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报馆校对讣闻那夜,报上登了我的死讯。
未婚夫
闻砚亲手签字,说我染病暴毙,尸身不必验。
戏班名伶
乔曼穿着我的嫁衣,坐进了闻家的花轿。
她劝
闻砚:“婚期不能误,死者的名分留给她就够了。”
我爹刚收的药钱,被闻家拿去给她赎戏约。
我养了三年的弟弟,也被他们送去给
乔曼当跟班。
报馆同事来吊唁,
闻砚嫌他们哭得碍事,叫人赶出灵堂。
灵堂中央的棺木里,传来三下沉闷叩击。
外头立刻响起第二支送葬曲。
他们办的这场假葬礼,连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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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钉死了吗?别让里头那个喘气的跑出来冲撞了曼姐的喜轿。”
“闻少爷放心,就算沈知微真从乱葬岗爬回来,也掀不开这楠木盖子。”
我站在灵堂后侧的孝幔阴影里,手心贴着刚从报馆带出来的铅字排版框,铁框边缘硌进皮肉。
棺木里又传出两声闷响,像有人用额头撞击木板,唢呐班子立刻吹响了欢快的迎亲曲,把那点动静压了下去。
闻砚站在灵位前,手里拿着我熬了三个通宵校对出来的《申报》晨刊,头版头条印着我的黑白小照。
他把报纸折成条,凑到白烛上引燃,转身去给穿大红绣金嫁衣的
乔曼点烟。
乔曼捏着细长的银烟杆,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喷在写着“亡妻沈知微之灵位”的木牌上。
“阿砚,你搞这么大阵仗办假丧事,要是知微姐从报馆回来撞见,还不得拿笔杆子戳我的脊梁骨?”
“她那点书生脾气,磨一磨就老实了。”
闻砚伸手替
乔曼理了理鬓角的红绒花,手指顺势摩挲着她的耳垂。
“谁让她非要查城南**库的账,还在报上乱写文章得罪督军府,我不把她弄成死人,整个闻家都要被她连累。”
“那棺材里关着的人怎么办?敲得我心烦。”
“一个替她顶缸的药引子罢了,等过了吉时拉去城外填坑,正好给你的八字挡煞。”
我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地上一截烧剩的纸钱灰。
“
闻砚,拿活人祭我的灵位,你就不怕夜里做噩梦?”
闻砚手里的火折子掉在脚背上,他猛地转过身,撞翻了供桌上的青瓷香炉。
香灰洒了
乔曼一裙摆,
乔曼尖叫着往
闻砚怀里缩,手里的银烟杆指着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