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宫三年,封妃一年半,到现在还穿着素衣布鞋。
别人说我装穷。
也有人说我是妖妃。
其实都对。
我确实装,但装的不是穷,是人畜无害。
至于妖不妖......养母临终前交给我半块旧玉佩,还有一句话——“太后欠我们一条命。”
我叫沈青梧,今天是太后七十大寿。
......
殿内灯火通明。
贵妃柳氏献的是**夜明珠,丞相之女献的是千年雪参,连才入宫半年的答应都捧着金丝软甲过来邀宠。
轮到我的时候,全殿都安静了。
我从袖中摸出一个粗布包,慢慢解开。
里面是一小包腌萝卜干。
“噗——”
有人当场笑出声。
贵妃柳氏捂着嘴,眼里都是笑意:“沈妹妹这礼......可真是别出心裁。”
丞相之女更直接:“妖妃连体面都装不起了?”
我没理她们。
只是恭恭敬敬把萝卜干放到太后面前的小碟里,退后两步,福了福身。
“臣妾家常做的,太后若是喜欢,臣妾日日送来。”
殿内又是一阵窃笑。
太后面色不动,拿起筷子夹了一根。
她咬下去的瞬间,筷子落地了。
嗒。
声音不大,却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太后手抖得厉害,盯着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看穿。
“你......”
她声音发颤。
“你姓什么?”
我垂眸:“臣妾姓沈。”
“**......”
太后深吸一口气,指尖还在抖。
“**葬在哪?”
殿内鸦雀无声。
贵妃柳氏脸色瞬间白了。
我抬起头,看着太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臣妾......没有娘。”
“只有一个养母,姓王。”
太后闭上眼,眼泪滚下来。
“王嬷嬷......”
她这两个字一出口,贵妃柳氏猛地站起来,又被皇帝按回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暧昧不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有意思。”
他说。
“朕倒要看看,这出戏能唱多久。”
太后睁开眼,挥退所有人。
“都退下。”
“沈青梧留下。”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贵妃柳氏压低的声音传进来——
“去查,查她祖宗十八代。”
“一个不留。”
我站在太后面前,不慌不忙。
养母说太后欠我们一条命。
但我查了三年,发现欠的不止一条。
四十年前那桩旧案,牵扯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太后盯着我,许久才开口。
“王嬷嬷......还活着?”
我摇头。
“七年前就过世了。”
“她临终前,给了我半块玉佩。”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旧玉,放到太后手心。
太后浑身一震,从袖中摸出另外半块。
两块玉严丝合缝。
她哭出声。
“四十年了......”
“四十年了我才知道,当年救我的不是柳家,是王嬷嬷。”
我垂眸,没说话。
养母生前最后一句话是——
“青梧,别信任何人。”
“包括太后。”
所以我装了三年穷,暗地里一个个找出当年的旧人。
口信、信物、老仆。
一样都不少。
太后抹掉眼泪,看着我。
“你想要什么?”
“封号?位份?还是......”
我打断她。
“臣妾只想知道真相。”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养母说您欠我们一条命。”
太后沉默许久。
“你跟我来。”
她起身,往内殿走。
我跟在后面。
殿外,贵妃柳氏站在廊下,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
丞相府的人已经动了。
他们要灭口。
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鱼,终于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