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
苏晚,二十八岁,
明川集团最丑的秘书。
丑到什么程度?
下巴歪的,眉毛一高一低,嘴角那颗痣每天早上都得用眉笔补,因为前一天晚上洗脸的时候会掉。
假牙套磨得上颚疼,但我不能摘。
这张脸,我戴了整整三年。
......
明川集团周一早会,八点半准时开始。
我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周正阳总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杯子往我桌上一扣。
“砰!”
咖啡顺着桌沿滴下来,溅在我的裙摆上。
“丑就算了,脑子也丑?”
周正阳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
“文件格式错了三次,你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我低头,从抽屉里拿出抹布,一点一点擦桌子。
假牙套顶着上颚,下巴歪得更明显了。
有人笑出声。
“周总监说得对,这种活都干不好,还待在
明川干什么。”
“可能人家就是来混日子的呗。”
我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擦到一半,文件夹从桌上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我蹲下身去捡。
没人扶我。
视线刚好和周正阳的公文包平齐,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沓报销单。
最上面那张,红章盖得很清楚——“航材检修特批”。
签字日期:2020年8月15日。
三年前。
**前一天。
我的手顿了顿,把文件夹抱起来,站直身体。
“晚晚,别往心里去。”
保洁陈姐从门外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抹布。
她是这三年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谢谢陈姐。”
我接过抹布,声音压得很低。
周正阳扫了我一眼,挥挥手:“行了,散会。”
所有人陆续离开,只有我还站在原地。
周正阳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苏晚,你留一下。”
我跟进他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下周有个出差任务。”
我点头:“去哪儿?”
“西南分部,做市场调研。”
他翻开桌上的行程表,手指敲在某一行上。
“去程坐1797航班,老型号,正好帮集团收集一下乘客反馈。”
1797。
我的手指捏紧了文件夹。
三年前,我就是坐这个航班毁容的。
那架飞机,我亲手签发过结构隐患预警。
“怎么,有问题?”
周正阳抬眼看我。
“没问题。”
我摇头,声音很稳。
“那就这样,你先出去吧。”
我转身走到门口,听见他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
“放心,一张登机牌的事,查不到。”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
......
回到工位,我打开抽屉最底层。
那里放着一份复印件。
《1797结构隐患预警》。
落款日期:2020年8月16日。
那是我毁容入院的那天。
也是这份预警被周正阳压下的那天。
我把复印件翻过来,背面是一张航材检修记录。
检修日期:空白。
责任人签字:周正阳。
三年前,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我知道了。
有人想让我死在那架飞机上。
而他,还想让我再死一次。
我把复印件放回抽屉,关上锁。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微信。
“晚晚,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别想太多。”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窗外的阳光很亮。
明川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镜片上,映出我这张丑陋的脸。
还有,藏在这张脸下面的,那个三年前的
苏晚。
顶级航空结构设计师。
明川集团首席设计师。
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机身隐患的人。
周正阳以为我忘了。
但我记得。
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焊缝,每一处应力点。
我都记得。
1797航班下周二起飞。
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