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许清禾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塑封过的残页，指尖抖得厉害。
“我找了很多数据恢复团队。他们说，账号注销、云端粉碎、本地备份销毁之后，能恢复出来的只有这些。《如果你今晚能看见我》，到现在也只拼出了八行。我每天都在看。可是我越看，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看完它了。”
海风吹过，那几张塑封残页在她手里轻轻发颤。
我看着那些残页，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我说：“许清禾，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在空包厢等你的时候，也以为你会来。那封邮件定时发送出去之前，我也以为你会看见。可你没有。”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现在它找不回来了，其实挺好的。因为我也不想再被你看见了。”
许清禾的眼泪掉下来：“我可以留在这里。我可以辞掉工作，也可以不再碰出版。阿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一次，换我等你。”
我摇头：“不用。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用等待来证明爱我了。也不需要你补偿。你曾经看见过我，只是后来，你选择不看。这比从来没看见过，更让我疼。”
许清禾攥紧残页，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她像是想上前，却又不敢。“阿舟，我真的后悔了。我这一年，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封信。梦见你坐在餐厅里，发着低烧，等我回头。梦见你问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我望向远处的海面。
落日把海水染成**金红，浪潮一层层涌上来，又安静退去。
我忽然发现，再听见她的哭声，我已经不会心疼到喘不过气了。
原来人真的会从一段漫长的等待里走出来。
只是走出来以后，就再也不想回头。
远处，苏晚捧着热梨汤走来，在落日里朝我挥手：
“师兄，快来，今天云层特别漂亮！”
她看到许清禾，脚步顿了顿，礼貌地问：
“师兄，这位是？”
我望着海面，很平静地说：“不认识。问路的。”
许清禾脸色一瞬间白透。
她攥紧那些永远拼不齐的残页，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迟来就能补上。
海风吹过，她站在原地很久，最后一个人转身离开。
苏晚把热梨汤递给我，小声问：“真的不认识吗？”
我接过杯子，掌心被温度一点点熨热。
“嗯。很久以前认识过。后来，不认识了。”
海风带着潮气吹来。
五年前那句“我永远看见你”的旧誓言，也彻底散在了落日余晖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