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用这试探一下陆崇!以自己的伤病作**试探,是最蠢的法子。
可眼下,她已经别无他法……
两个婢女同时怔住。拾香急道:“如今她们再不敢克扣您的用度了......”
“不是为这个。”夏窈拍了拍床榻,“都上来吧,挤着暖和些。”
染碧望着主子冻伤的指尖在锦被上蜷缩,忽然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她。
为何偏要在这数九寒天学骑马?为何连药都不肯用?
她刚要开口,却见夏窈已摇头制止,只浅笑着伸出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快些,手要冻僵了。”
窗外北风呼啸,将殿角铜铃吹得叮咚作响,三个人就这样挤在榻上。
……
永华十二年冬
朔风卷着碎雪扑打窗棂,书房内银丝炭爆出几点火星,映得陆崇眉间阴晴不定。
他执起裁刀挑开火漆,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臣石保顿首:
少帝初登大宝,天下未一,臣昼思兵略,夜虑民生,未尝不忧心如焚。
若举兵北上,晋阳兵虽寡而悍,兼倚契丹为援而,若仓促北进,恐成胶着之势,徒耗国力。
况我北疆诸州,连年战祸,城垣残破,田亩荒芜,百姓疲敝,仓廪未实。
今若再兴兵戈,恐民生愈困,民心摇荡。
老臣斗胆,请将军暂收弓矢,先修政事:缮甲兵,实仓廪,劝耕织,通商旅。
待北疆疮痍渐愈,民有三年之蓄,再议北伐未迟。
臣衰朽残躯,唯愿将军慎虑长远,念苍生倒悬之苦,社稷累卵之危。
刀笔之言,泣血以陈。
陆崇缓缓合上信笺,羊皮纸在掌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负手行至窗前,但见飞雪如絮,将整个洛京裹成素缟。
陆崇生平第一次陷入了犹豫。
案头信件都是亲信所言,分作两摞:左边是与民休息的谏言,右边则是边关将领北伐良机的急报,字里行间犹带金戈之气。
先帝留下的那些老臣们,朝会上个个噤若寒蝉,背地里却没少戳他脊梁骨。
说他暴虎冯河,穷兵黩武……
“呵......”陆崇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窗外雪虐风饕,恰似他胸中翻涌的杀伐之气。
忽有一缕熟悉的琼花暗香浮动而来,那气息清甜中裹着雪意,恍若盛夏最后一朵倔强不肯零落的玉蕊。
陆崇眉峰微动,循香回首,鎏金缠枝香炉里正逸出袅袅青烟,原是下人燃了夏窈制的香饼。
余光扫过窗边小榻,但见纱帐旁悬着那串纸鹤风铃。
穿堂风过,鹤翼轻颤。
翅膀上还用朱砂点了睛,活灵活现地似要振翅飞去。
突然想到夏窈的那番谄媚之语:“妾仰慕将军,愿将军见鹤如见妾……”
“倒是会耍这些小聪明。”他低嗤,却未察觉自己冷硬的声线已染上三分温度。
纸鹤在暮光中轻旋,投下的影子恰落在他掌心。
陆崇忽然转身,玄色衣袖带起一阵风:“龚雨,去栖神台。”
……
红烛帐暖,暗香浮动。
鎏金帐钩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
夏窃鸦羽般的青丝铺了满枕,额间细汗将碎发黏在瓷白的肌肤上。
陆崇一把撕扯开她的衣物,玄铁护腕硌着她腰窝,猛地将人提起又按下。
毫无预兆的侵入,让夏窈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劈开了。
帐外风雪呜咽,掩不住金铃乱颤的细响。
夏窈忍不住痛呼出声,双手用力撑在他的肩头,涩声叫道:“疼,将军……”
她破碎的呜咽混着泪珠滚落,陆崇置若罔闻,动作更加凶狠。
帐外风雪狂哮,却掩不住金铃乱颤的细响。